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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不能去！”
清悟刚说完自己的想法，萧乐圣直接厉声否决，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
清悟和无垢同时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不解和询问。
萧乐圣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低下头，声音干涩地道歉。
“对不住……我……”
他抱着罗岚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目光落在她苍白痛苦的侧脸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近乎乞求的意味。
“罗岚她……等不起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净世莲台，不能再耽误了……”
他不敢赌，不敢用罗岚所剩无几的时间，去探索一个未知且诡异的废墟。
清悟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中昏迷的罗岚，最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语气有些疲惫。
“罢了……你和无垢，带着罗岚继续往前走。我有烛龙真火护体，能在这黑雾里撑一会儿。我自己进去看看，很快出来与你们汇合。”
听到清悟愿意分开行动，萧乐圣眼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抱着罗岚的手臂更紧了一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道：“道长……小心。”
“不可。”
无垢的声音响起，他支撑着站起身，摇头开口。
“师兄，你的烛龙真火与这黑雾，并非共存，而是势同水火，互相消耗。短时间内尚可，若要长时间深入探索这未知的道观……凶多吉少。一旦真火耗尽，或是遭遇强敌……便是死路一条。”
清悟怔住了，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无垢说的是事实，刚才短暂接触黑雾的滋味他还记得。
独自留下探索，确实风险极大。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而凝滞。
一边是事关种族大事的可能机缘和莫名的召唤感，一边是同伴的安危和紧迫的时间，还有自身难以承受的风险。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
萧乐圣浑身一颤，猛地低头，只见怀中的罗岚睫毛颤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眼神初时有些茫然，随即聚焦在萧乐圣写满焦急的脸上。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萧乐圣的脸颊，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淡且虚弱的笑容。
“先……和清悟道长……一起……看看这道观吧……”
她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坚持。
“岚姐！你醒了！”
萧乐圣心中一喜，但听到她的话，喜悦瞬间被焦急取代，立刻反驳。
“不行！你怎么办？你的身体……要是被黑雾彻底侵蚀怎么办？！罗城主还在外面等你！你是他唯一的女儿！进秘境前，他拍着我的肩膀，让我保护好你，像个男人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痛苦和无力。
罗岚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的了然。
“乐圣……”
她声音依旧虚弱，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里……是一处人族的遗迹。能窥见万年前人族的一角……我死了……不要紧……”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重要的是……为了人族。我们……为什么要去兽星……待那一年？为什么要来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抓尸烬？不都是……为了人族吗？”
她所说的，萧乐圣何尝不知。
人族表面安定，与兽族同盟，与仙族合谋，实则强敌环伺，如履薄冰。
每一次冒险，每一次牺牲，最终目的，不都是为了那一线生机吗？
可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情感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答应过罗暴，要好好保护罗岚。
他不敢拿她的命去赌，哪怕是为了所谓的“人族大义”。
萧乐圣死死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通红，内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剧烈挣扎。
一边是对罗岚性命的担忧和承诺，一边是罗岚本人的坚持和背后沉甸甸的责任。
清悟和无垢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们能理解这份挣扎。
时间，仿佛在萧乐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变幻不定的眼神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短短几息的沉默，对他而言，却仿佛煎熬了数年。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眸子里，属于少年人的飞扬神采似乎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还有本不该出现在少年眼中的无可奈何。
他低下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却目光坚定的罗岚，喉咙滚动了一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沙哑地开口：
“……好。”
“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更紧更小心地抱稳了罗岚。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清悟和无垢，直直地望向黑雾深处，那道观正殿若隐若现的轮廓，眼神复杂难明。
无垢运转功法，将功德屏障撑得金灿，将众人小心包裹。
一路向前，眼前出现了一座残破的大殿。
大殿之顶，写着三个字——清风观。
……
火种学院。
“鸡汤来咯！”
孔玄端起一盆热气腾腾地鸡汤，放在小院桌子上。
秋风萧瑟，落了一地的叶子。
天气略有些凉，喝起热汤来倒是刚好。
“老师！快！”
欢欢晃荡着手中的小碗，口水已经快流成了河。
敖素就相比之下乖巧了很多，在旁边静静地坐着。
孔玄拿起汤勺，刚准备舀上一碗，耳边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难道是有人蹭饭？”
孔玄微微一愣，放下汤勺，精神力外放，朝着门外看去。
霎时间，他皱起了眉头。
他目前为九阶尊者，精神力足以笼罩整个天元城，却唯独看不清自己家门前的一小块空地。
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睛被蒙上了一层纱布。
“谁来了？”
孔玄微微皱眉，起身走向小院院门。
小院的阵法并未被触动，贴在门上的门神也没有什么反应，来者应该没有什么恶意。
吱呀~
远门打开，孔玄抬眼看去，只见门前站着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绣着金边。
青年面目温和，孔玄的双眼却瞬间瞪圆。
他的眼前，正浮现出眼前之人的系统面板。
最上行的【名称】一栏，写着四个字。
孔玄心中大震，脱口而出就念了出来。
“飘渺仙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