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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真是疯了！你想超度这玩意儿？”
清悟手指着脚下的巨尸，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
无垢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却十分平静。
“不成！”
清悟直接否定了无垢超度巨尸的决定。
这可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而是一具死了万年的尸身，连毛孔中的污泥都能使人癫狂。
超度它？
这念头本身就已经超出了“疯狂”的范畴！
无垢叹了口气，道：“老师说过，所谓‘信仰之力’，并非交易，也并非索取，而是一种源自内心痛苦的共鸣与回响。”
他看向脚下，眼神颤动。
“脚下的这位施主，我能听到他的哀鸣，那是一种万年的孤寂。”
他又闭上眼，眉头微蹙。
“万年……整整万年了。他的残魂被禁锢在这具庞大的尸身里，被秘境的法则扭曲，被无尽的怨恨和死气侵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也不想伤人，更不想污染人，他的灵魂在痛哭，震耳欲聋。”
无垢重新睁开眼，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但那泪光中蕴含的不是软弱，而是感同身受的巨大慈悲。
清悟沉默了，看了一眼一旁浑身沾染污泥的罗岚，叹了口气。
“若是被他影响，尽早脱离。”
说完这句话，清悟转身走到罗岚身边，原地盘坐。
“道爷的烛龙真火，最多坚持十息。”
他口中低喃，眼瞳中火焰四射。
下一刻，火焰喷涌，化作两条烛龙，一黑一白，将罗岚轻轻笼罩。
见此场景，无垢也不再犹豫。
他闭目凝神，面目宝相庄严，口中低喃着《功德金身经》中记录的佛法。
一圈佛光，如同水波，自无垢周身，一圈圈荡漾开来。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深渊依旧死寂，只有诵经声在清悟的火焰领域中轻轻回荡。
蓦然间，无垢的耳边传来一声轻柔又带着几分好奇的叹息。
“咦？好纯净的佛性……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这声音直接响彻在无垢的心湖深处，温婉动听。
无垢睁开双眼，周围一片柔和光晕。
眼前并非他想象中充满怨毒与痛苦的狰狞巨魂，而是一个身形窈窕，面容清丽绝伦的半透明女子虚影。
她穿着一身不知哪个年代的素雅裙装，嘴角噙着一抹带着几分无奈和善意的淡淡笑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这……就是脚下这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尸的灵魂？
无垢心中诧异万分，这与他感知到的滔天怨气和痛苦浪潮截然不同！
“阿弥陀佛。”
无垢以心神回应，恭敬道：“小僧无垢。不知女施主如何称呼？”
女子虚影微微歪了歪头，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我叫沐晴。沐浴春风的沐，雨过天晴的晴。”
这声音如同悦耳铃声，山间清泉。
无垢看着眼前这灵动秀美的灵魂，又感受了一下脚下那如同山峦般死寂的巨尸，心中疑惑更深。
“沐晴施主，请恕小僧冒昧，这具肉身……似乎并非您……”
沐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又无奈的笑容，摆了摆手。
“唉，说来话长，也是没办法的事啦。算是……暂时借住？或者说，被‘困’在这里更准确些。”
她似乎不愿多提此事，转而将目光投向无垢周身流转的佛光，以及他试图超度的意念。
“无垢小师父，你诵经念佛，金光护体……是想超度我？”
沐晴眨了眨眼，直接问道。
无垢坦然承认：“是。小僧感知到施主万载之苦，心生悲悯，愿助施主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沐晴闻言，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遗憾，更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唉……小师父，你的心意是好的，佛法也甚是精纯。但是……”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你现在的修为，还超度不了我。”
无垢心神一震：“为何？”
沐晴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自己虚幻的身体。
“这具‘房子’太大了，怨气也太重了，已经和这片秘境的部分规则纠缠在了一起，我的灵魂被困万年，早已与这庞大的怨念体系部分同化。”
“你想超度我，就等于要同时净化这万里尸身和积累了万年的负面能量……这，不是现在的你能做到的。”
“强行施为，只怕会引动怨气反噬，你自己也会金身破碎，神魂俱灭。”
无垢沉默了，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
超度不了沐晴，意味着罗岚身上的污泥侵蚀就无法逆转，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化作失去神智的怪物？
沐晴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担忧，目光越过无垢的心神，仿佛看到了外界正在与污泥抗争的清悟和昏迷的罗岚。
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
“小师父，你是在为那个沾染了‘污秽’的女娃娃发愁吧？”
沐晴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如果你想净化她，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你来帮个小忙。”
无垢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什么办法？只要小僧能做到，万死不辞！”
沐晴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莞尔一笑：“没那么严重。办法就是由我消耗一部分残余的灵魂本源力量，暂时压制她体内的污秽，帮她稳住心神。”
无垢立刻抓住了关键：“那小僧需要做什么？”
沐晴的虚影飘进了一些，带着一种商议的口吻，认真的说：“你得带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沐晴左右环视了一圈，最后手指了一个方向。
“应该是那边，可惜咱们在这剑劈出的深渊里，我感受不到详细位置。”
“那小僧该如何带施主前去？小僧身上并无可让灵魂寄居的宝物……”
沐晴的表情依旧认真，看着无垢，道：“我看你的功德金身纯净而稳固，是最佳的选择，只要你将我送到那里，我便从你这金身中离开，如何？”
无垢愣住了。
让一个与万古巨尸有着莫大关联的陌生灵魂进入自己最核心的功德金身？
这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可是……这也是目前唯一能救下罗岚的希望了……
他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重重点头：“好！小僧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