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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玥始终对后方的翼族军阵留意着，他们在前方行走，有神族能量阵的庇护，只能感受到有生灵在冲撞屏障，却看不清那些生灵的面容。
待森蚺用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之后，龙玥也看清了来袭者的阵容。
只看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血液几乎冻结。
那并非秘境原生的孽兽，而是一个个形态极度扭曲，被强行拼凑而成的类人怪物。
从他们的身上，依然可以看出诸天万族的特征。
有的顶着龙族的头颅，脖颈以下却连接着冥族腐烂的骨躯，口中不断滴落粘液；有的上半身是背生双翼的翼人，下半身却融化般与一头尸兽粘合，飞行轨迹混乱无序……
更有甚者，是多个不同种族肢体粗暴缝合而成的肉团，数颗布满血丝的眼珠在肉团上疯狂转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嚎，分外刺耳。
“真是愚蠢，这些生灵在黑暗中生活了许久，早就对光明万分敏感，这种举动无异于引火烧身。”
机械族的统领开口，冷嘲一声。
龙玥朝着身侧看了一眼，黒暗弥漫，只能看出此人是一个庞大的人形机械。
“机械统领似乎对着秘境十分了解？”
龙玥开口搭话，想从其口中套出一些情报。
“还可以，了解五成吧。”
龙玥点了点头，伸出手来。
“人族统领龙玥。”
机械族统领犹豫了片刻，这才伸出机械爪，道：“机械族统领铁方。”
二人握手表示友好，龙玥也看清了此人的真容。
一个机械头颅，眉心镶嵌着一颗菱形的宝石。
“铁方统领，一般居黑暗之中的生物，不都惧光么？为何森蚺此举，是引火烧身？”
龙玥沉声问道。
“黒雾中法则混乱，其中的生物早就不能以常理揣摩，强烈的能量反应，类似于光芒，非但不会导致其惧怕，甚至会使其狂暴。”
“在无法彻底隐匿的前提下，保持静默、降低能耗、快速通过，才是相对明智的选择。当然，前提是你有办法抵抗黒雾的侵蚀。”
铁方说的十分详细，龙玥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后方那片正陷入血腥混战的区域。
她沉默片刻，又问：“既然如此，为何森蚺不效仿神族，也撑起防护阵法？至少能减少伤亡。”
“呵。”
铁方发出一声短促冷笑，“龙军长以为，抵抗这黑雾，是随便什么阵法都能做到的么？”
“这黒雾并非寻常瘴气，其中法则混乱，寻常阵法触之即被污染侵蚀，反而会成为累赘。必须要有能与黑雾核心法则抗衡，甚至压制的‘规则’作为支撑，构筑的屏障才能持久。”
龙玥的心微微一沉。
人族目前觉醒的基因锁天赋虽然千奇百怪，高阶武者也不在少数，但掌握法则的却是凤毛麟角，更别提构筑覆盖军队的大型屏障了。
这黑雾，对当下的人族而言，确实是天堑。
铁方察觉到了龙玥的沉默，眉心晶石闪烁光芒，停顿了一下。
“我族近期在探索一处新发现的远古遗迹时，发现其中似乎封存着一道极为特殊的法则波动，经初步分析，其性质……似乎与人族的某种力量共鸣。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抗衡这种层级的黑雾。”
龙玥猛地转头，看向铁方：“什么遗迹？在何处？那法则……”
铁方抬起一只金属手臂，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龙军长，情报是有价的，用蕴藏法则之力的宝物交换即可。”
龙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化为苦笑，摇了摇头：“铁方统领说笑了。人族初定，百废待兴，实在拿不出能与这等情报价值匹配的财物。此事……容后再议吧。”
她心中清楚，对方抛出这个诱饵，或许有试探，或许有别有所图，但人族现在确实没有交易的资本。
那遗迹再诱人，也只能先记下。
就在两人交谈间，后方翼人族的军阵已陷入苦战。
森蚺释放的光源如同磁石，吸引了黑雾中无数扭曲怪物的疯狂冲击。
翼人战士们奋力反击，各种天赋技能，兵器光芒在黑雾中闪烁，惨叫声、怒吼声、怪物的嘶嚎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战士被拖入黑暗，或是被怪物扑倒撕碎，或是受伤后被黑雾侵蚀，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畸变，反过来攻击同伴。
军阵肉眼可见地在缩小崩溃。
人族军阵中，伪装成普通士兵的龙老看着后方那惨烈的一幕，脸色凝重无比，眉心紧锁。
他虽是老一辈强者，见多识广，但天幕秘境深处的凶险，尤其是这吞噬扭曲万族的黑雾，也是第一次亲眼得见。
这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残酷百倍。
苏沫站在他身侧，眉头同样紧锁，目光穿透神族的屏障，望向黑雾更深处，那里是地宫所在的方向。
外层黑雾已是如此绝地，那被黑雾环绕作为秘境核心的地宫，又该是何等龙潭虎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更久。
后方翼人族军阵方向的喊杀惨叫声，终于渐渐微弱下去。
神族与人族的联合军阵依旧在沉默中前行，机械而稳定。
仙族的符文屏障在不远处闪烁着清冷的光，同样稳步推进。
当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时，只见那片被森蚺短暂照亮过的区域，此刻已重新被浓稠的黑雾吞噬。
光线范围内，空空荡荡，只有满地残破的兵甲，凝固的暗色血渍以及一些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碎肉残肢。
粗略估算，就这么一段不算长的路途，翼人族及其附庸种族的联军，损失已然过半。
翼人族军阵之中，已经不见了森蚺的踪影，或许是逃窜得不知去向，又或者是已经死了。
龙玥收回目光，不再看向后方。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只希望这与人族相关的中央地宫，能对当下的人族有些帮助。
人族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难。
铁方眉心的晶石闪烁了一下，将后方景象记录了下来，但金属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来，森蚺族长的选择代价颇高。”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控制着庞大的机械身躯，跟随着神族屏障，继续向黑雾深处行去。
龙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身后的人族战士们低声下令：“保持阵型，紧跟神族，任何人不得掉队！”
“是！”
众将士齐声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