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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提示(第1/2页)
冯猿与王成民下意识一同抬头，本能望向四周。
两人第一反应是打量走廊，墙上没有图纸，窗外只有厂区钢架，一眼看去，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有。
二人对视一眼，满心茫然，抓不住陈阳话里藏着的深意，只能带着这句没参透的话折返办公室。
又是七天过去，攻坚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在这期间，没人偷懒、没人摸鱼，彻底改掉了之前敷衍应付的毛病。
可越是踏实钻研，众人心里越是发凉。
郝其玉站在大幅绘图板前，指尖抵着密密麻麻的温控曲线与铸坯工艺公式，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底压着浓浓的为难与无力。
一名资深工程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苦涩，“郝院长，这段时间，我们眼睛都快熬瞎了，该看的参数、该推演的流程、该核对的换热数据，我们全部核对了一遍！”
“可难点压根解不开！”
另一名老骨干指着画板上的模型，声音带着疲惫的挫败：“我们卡死在本土设备适配下的合金钢铸坯热梯度耦合这一关！”
“国外整套流水线是配套定制结晶器、恒定水压、固定拉速，所有参数闭环锁死。我们剥离外来体系，用自己的设备，照搬任何一组温控公式都对不上！”
“调高冷却参数，坯体表层速冷开裂；调低参数，芯部凝固滞后，缩孔、偏析全部超标！整整七天，无数次推演，没有一组数据能达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一筹莫展的无力。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以前改改国外参数、拼凑旧工艺轻轻松松过关，就觉得自己是什么大牛。
“可现在从零自研，才知道我们以前不过是站在别人搭好的台子上看戏。台子一抽，什么本事都不剩。”
郝其玉缓缓收回按在绘图板上的手指，指尖因为长时间按压纸面，压出一道发白的印子。
他沉默良久，心里清楚，众人说得没错。
热梯度耦合这道坎，死死卡在项目前面。
他们能算清单一环节的热量变化，却始终找不到本土设备条件下，表层与芯部凝固节奏的平衡点。
郝其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唉！项目才刚开始，我们就被这么一个小小的铸坯热梯度问题给难住了。比这更棘手的难关还在后头，照这样下去，别说二十天，就算是再给我们二十年也不可能完成。”
话说出口，满室皆是死寂。
一字一句，像重锤砸在所有老工程师的心上。
众人垂着脑袋，满脸灰败，眼底最后一点倔强和底气彻底被磨没了。
是啊，这还只是自研路上最基础、最前置的一道工艺门槛。
区区一个热梯度耦合平衡，七天七夜、全员死磕、反复推演，愣是寸步未进。
往后还有熔炼温控、铸坯成型、流水线架构、设备适配、高强度合金钢坯定型，成百上千道更复杂、更晦涩的技术关卡等着他们。
眼下第一道小坎都跨不过去，谈什么整套本土炼钢流水线自研？
“真的太失败了……”
一名老工程师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嘲与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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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干了一辈子重工炼钢，自诩经验老道、技术扎实，以前改几组洋人参数就洋洋得意。”
“现在才明白，我们根本算不上搞技术的，只是一群吃现成饭、抄现成方案的工匠罢了。”
“真正从零自研、从零造体系，我们压根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下，不少人眼眶发酸，满心憋屈又无力。
努力了、悔改了、不敷衍了、不摸鱼了，可拼尽全力依旧一无所得。
这种竭尽全力却彻底碰壁的绝望，比之前敷衍混日子更让人崩溃。
就在众人情绪低落、全员陷入自我否定的死寂时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陈阳缓步走了进来，扫了一眼满屋垂头丧气、死气沉沉的众人，淡淡开口。
“怎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气氛这么压抑，跟打了败仗一样。”
沉闷的屋内，骤然响起的声音让众人纷纷抬头，积压多日的疲惫、憋屈与挫败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一名老工程师心头火气，压不住的烦躁涌上心头，语气带着浓浓的质问：“陈院长，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阳神色平淡，坦然自若：“工期只剩最后几天了，我过来看看你们的进展如何。”
他迈步走到绘图板前，扫过满纸密密麻麻、层层涂改的公式曲线，又看了一眼一堆作废的推演草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不会吧，这么长时间过去，你们竟然连最基础的热梯度耦合都没解决？！”
这一句带着轻视的调侃，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连日压抑的挫败、无力、自我怀疑彻底爆发。
一名老骨干猛地抬头，满脸通红，又怒又委屈：“你凭什么嘲笑我们？！”
“你知道这道工艺适配有多难吗？剥离国外闭环参数，适配我们本土老旧设备，里外全是死矛盾！”
一众工程师纷纷附和，满室愤然。
“就是，风凉话谁不会说，你要真有能耐你自己上。”
屋子里吵吵嚷嚷，怨气一股脑往外涌。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到头来却还要被人看笑话。
郝其玉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喧闹，走到陈阳身边，伸出手道，“你就是新来的院长陈阳同志吧，鄙人郝其玉。”
“郝院长，失敬失敬。”陈阳对于郝其玉这种一心钻研的老前辈，还是很尊敬的，赶忙颔首回礼。
郝其玉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苦笑一声说道，“让陈院长见笑了，我们这些老骨头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仿制国外技术，冷不丁地从零开始自研，便彻底没了头绪。”
“还请你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第一关给迈过去。”
陈阳万万没想到，对方在面对自己这个小辈时，竟然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堂堂前任院长、深耕重工数十年的行业老前辈，不倚老、不护短，坦然承认自身能力局限，这份坦荡胸襟和务实态度，让陈阳心中愈发敬重。
他脸上的戏谑之色彻底敛去，神情变得郑重诚恳。
“郝院长，难道冯副院长跟王副院长没跟你们提起过么？破局的关键，我早就已经告诉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