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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龚凯这种人，这种人不怕你跟他吵，不怕你跟他拍桌子瞪眼睛，你越是愤怒，他越是兴奋，越觉得掌控了主动权。
你就得晾着他，让他露出狐狸尾巴。
当然，郑黎还在等其他的东西，等技侦的报告，等血检的结果，等那些能把眼前这个人盯死在铁证上的东西。
龚凯也不急，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眼神在郑黎脸上转了两圈，又移到彭瑜脸上，最后落在大姜身上，挨个打量了一遍，最后冷笑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审讯室里安静了十几分钟，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终于，门被敲响了。
唐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和一份文件，走到郑黎身边，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把东西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郑黎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目光在上面停了几秒，然后放下，又拿起物证袋举到眼前——
透明袋子里装着一只男式皮鞋，鞋底沾着的红泥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硬块，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辨。
他把皮鞋放下，抬起头，直视龚凯：
“龚凯，你左脚穿43码的鞋，右脚的鞋也是43码，鞋底花纹是工字型防滑纹，和西山公墓废弃管理房后窗外的足迹完全吻合。”
“就在刚刚，我们查到了一个地下试毒室，在笼子里发现的衬衫上同样提取到了与你鞋底花纹一致的鞋印，红泥的成分经化验，与西山公墓区域的土壤成分一致。”
龚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另外，你自称十七号凌晨陪客户喝酒喝到三点，但你患有严重的酒精过敏，皮肤点刺试验呈阳性，血液样本正在检测中，结果不出意外也只会是阳性。”
郑黎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酒精过敏的人，说自己陪客户喝酒喝到凌晨三点，龚凯，解释一下吧。”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后只听到龚凯低低的笑声传来：
“酒精过敏是阿明告诉你们的吧？千算万算我倒是没算到这一出。”
“郑队长，你费这么大劲查我，不就是要我这句话吗？”
他止住笑，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居然带着点真诚：
“行啊，我认。”
“人是我杀的，尸也是我分的，阮小雨、林月娥、陈文静，还有那边地下死的人，都是。”
大姜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中，彭瑜的表情也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龚凯会这么痛快地认罪。
郑黎盯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痛快了。
一个在审讯室里滴水不漏、跟滚刀肉一样滑不留手的人，在被捕后不到一个小时，在证据还没有完全形成闭环的情况下，就这么干脆地认了？
这太不正常了。
郑黎静观其变，不动声色：“说说过程。”
龚凯舔了舔嘴角干涸的血痂，像是回味般笑道：
“很简单啊，陈文静帮我从金皇物色姑娘，先用似玫瑰控制住她们，等她们上了瘾、欠了赌债、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就让陈文静去说能帮她们，然后带她们去那个村子，跟她们说有笔大生意，干一票就能上岸。”
“她们信了。”龚凯说到这里，语气里居然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惋惜，“她们真的信了，每一个都信了。”
“到了地下室，我把她们关进笼子里，喂她们吃改良中的似玫瑰，看她们发作、抽搐、求饶。”
“似玫瑰的新配方不稳定，有的第一轮就死了，有的能扛两三轮，最多那个扛了五轮，我还挺意外的。”
“等她们死了我就让吴山帮我把尸块运到肉联厂，混在猪肉里，该喂狗的喂狗，该绞碎的绞碎。”
“要不是那场雨，要不是吴山那个废物开彻追了尾，这些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他说完，冲郑黎挑衅似的笑了笑：
“郑队长，满意了吗？”
郑黎没有被他带偏节奏，声音依旧平稳：
“为什么杀陈文静？”
“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我原本以为她是一个聪明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