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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被巷口冲出的醉汉撞倒，她下意识把篮子护在怀里，额头“咚”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冒金星，眼前瞬间黑了大半。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伊莎贝拉的长风衣扫过雨幕，像只展开翅膀的夜枭。
浅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从未见过的冷意，比暴雨还要寒。
只听她轻轻说了句“定”，那醉汉就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像被冻住的冰棱，连打哆嗦的劲儿都没了。
伊莎贝拉蹲下来扶她时，指尖泛着淡紫色的光，碰到她额头的伤口，凉丝丝的疼忽然就轻了，像被浸了薄荷的布擦过。
“傻孩子，你咋来了？”张婶攥着她的手，发现那苍白的指尖竟在发抖，指节都泛了白，“这点小伤算啥，当年我生小林时，流的血比这多十倍，还不是照样下地摘棉花。”
伊莎贝拉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长风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带着点淡淡的冷香，像雨后的青苔。
张婶后来躺在病床上，听林砚之说伊莎贝拉为护她动了“言灵”，耗了不少元气，这几日都在书斋里静养。
她摸了摸额角结疤的伤口，那疤痕像片小小的月牙，忽然把存折从枕下摸出来塞进小林手里：“取点钱，给那姑娘买点好的补补。炖只老母鸡，得是散养的那种，再买点阿胶……咱人类没啥大本事，就会熬点热汤，用砂锅慢慢炖，总能炖出点暖身子的劲儿。”
书斋重新开张那天，巷子里飘着桂花香，是隔壁李大爷家的桂花树开了，香得能醉人。
张婶凌晨三点就起来调馅，白菜猪肉馅里剁了些姜末，去了腥气，荠菜是清晨去郊外挖的，带着露水的鲜，豆腐馅里拌了勺自榨的香油，都是伊莎贝拉爱吃的。
她端着两笼饺子往书斋走，竹笼的热气熏得老花镜片发雾，她摘下眼镜用围裙擦了擦，远远就看见伊莎贝拉站在门口，长风衣换成了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的，倒添了几分人气。
“快趁热吃！”张婶把荠菜馅往伊莎贝拉碗里堆，瓷碗沿沾了点绿色的菜汁，看她咬开饺子时汤汁烫得直眨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忽然笑出声：“你看，不管是人是血族，烫着嘴时的模样都一样。”
她往自己碗里夹了个白菜馅的，醋汁溅在指尖，辣得她吸了吸鼻子，眼角挤出点泪。
伊莎贝拉低头咬着饺子，浅紫色的瞳孔里映着碗里的热气，像盛着两团小小的云。她忽然轻声说：“张婶，你的饺子里有太阳的味道。”
张婶愣了愣，眼角忽然就湿了，她赶紧用围裙擦了擦：“老了老了，咋还爱哭鼻子。”
她想起王婆婆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雪刚停，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馒头上，王婆婆的银发上沾着点面粉，像落了层碎雪，她说：“这馒头里有太阳晒过的麦子香。”“往后想吃就来。”
张婶往伊莎贝拉碗里又添了个饺子，筷子碰在碗上叮地响，“婶子的案板，永远给你留个位置，想吃啥馅的，咱就剁啥馅。”
檐角的阳光落进来，照在两人沾着醋汁的指尖上，暖得像刚出锅的饺子。
巷口的风带着桂花香溜进来，掀动了伊莎贝拉落在碗边的发丝，张婶忽然发现，她浅紫色的瞳孔里，映着的烟火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像揉进了灶膛里的火星子，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