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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抄那个！”苏菲亚突然蹦起来，转身从书包里翻出个牛皮笔记本，哗啦啦翻到某页，纸页边缘卷了角，她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铅笔印子深一道浅一道，“你看你看，这是我昨天抄的：‘想和你一起看一次日出’。奶奶说这句里的阳光，比花房的玫瑰还甜。”
伊莎贝拉的目光落在那句诗上，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
苏菲亚忽然发现，她的瞳孔不是纯紫色的，靠近虹膜的地方泛着点银，像把碎掉的星星揉了进去。
“人类的诗，总把愿望说得很直白。”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纸页，指尖扫过“你”字时，泛起层淡紫色的微光，像把月光揉碎了洒在上面，“不像我们，要绕着月亮说三遍，愿望才会发芽。”
从那天起，苏菲亚总在帆布包里多塞块绒布。
伊莎贝拉修补古籍时，她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看她用银镊子夹起碎纸，指尖的微光漫过泛黄的纸页，把撕裂的边缘缝成淡淡的紫线。
有次林砚之端着茶进来，看见苏菲亚正踮着脚，把绒布往伊莎贝拉颈后塞——
她的长发滑下来，沾了些纸灰，像落了片灰蝶。
“小心扎手。”伊莎贝拉头也没抬，却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菲亚的指尖刚碰到她的后颈，凉得像碰了块浸在溪水里的玉，惊得她缩回手，却看见伊莎贝拉颈侧有颗小小的朱砂痣，像被月光吻过的痕迹。
“伊莎贝拉小姐，你的手为什么总这么凉？”她忽然问，手指绞着裙摆，“要不要我给你缝个暖手袋？用花房的棉花，晒过太阳的那种，揣在怀里能暖一整天呢。”
伊莎贝拉顿了顿，放下镊子转头看她。
窗外的夕阳正落在她的发梢，镀了层金边，却没暖热她苍白的脸颊。
“我们血族的体温，本来就比人类低。”她拿起桌上的诗集，翻开的页面上印着句诗，墨迹都有些发灰了，“就像月亮，再亮也不会发烫。”
暴雨来的那晚，乌云把月亮啃得只剩个银边。
苏菲亚抱着装标本的铁盒冲进书斋时，浑身已经湿透了，粗布裙子贴在腿上，凉得像裹了层冰。
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像千万只手在拍门，她看见伊莎贝拉站在漏雨的屋檐下，仰头对着雨帘轻念着什么。
淡紫色的光从她指尖荡开，像投进水里的墨，把倾盆而下的雨丝引向了墙角的陶缸，缸里的铜钱草被浇得直晃。
“伊莎贝拉小姐！”苏菲亚大喊着跑过去，把铁盒往她怀里塞，铁皮硌得她手心发红，“月光草标本！淋湿了银纹就褪了，我晾了整整七天呢！”
伊莎贝拉低头看她，浅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滴水的刘海，像盛着两汪雨天的湖。
“傻孩子。”她抬手想替她拢头发，却发现自己的衣肩早已湿透，深色的水渍顺着银灰色的衣料往下淌，在裙摆积成小小的水洼，“你该待在花房里的，那里有暖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