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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轻轻动着，似乎在模仿钟面缠枝纹的走向，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了什么。
林叔忽然心里一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他放下镊子，指腹在机芯边缘蹭了蹭，沾着点细小的金属屑。
抬手指向那座钟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这是你家的吧？”
苏烟烟果然愣住了，睫毛像受惊的蝶翼颤了颤，转头望过来时，眼里满是困惑：“我家的？”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按在掌心的蝴蝶印记上，那里像是有点发烫。
林叔点点头，起身走到座钟旁，抬手轻轻拂过红木外壳上的磨痕：“机芯里刻着个‘安’字，很小，得拆开来才能看见。”
他侧过身，让女孩能更清楚地看到钟面的缠枝纹，“是你曾祖母的陪嫁侍女，当年就是她把钟送来的。她说夫人的生日宴要听这钟的滴答声，修好了就来取……结果一等，就是三百年。”
阳光恰好从窗缝钻进来，斜斜地落在座钟的玻璃罩上，把缠枝纹的影子投在苏烟烟的裙摆上，像给她系了条看不见的纽带。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涌上来的情绪堵在喉咙口。
她慢慢走近座钟，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罩上的蔷薇花纹，忽然“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轻颤：“我想起来了！祖母的梳妆盒里有块银锁片，背面就刻着这个花纹，还有个‘安’字！她说那是‘保平安’的意思。”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烛火，连瞳孔里都映着光。
她往前凑了半步，裙角扫过柜台下的木架，带起阵淡淡的蔷薇香——和座钟机芯里藏着的味道一模一样。
“安……”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尾音轻轻发颤，像唤醒了沉睡的记忆，“我在祖母的日记里见过这个名字！”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蝴蝶印记，声音里涌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祖母说，安姨是陪着曾祖母嫁过来的，总爱给她修怀表。有次表停了，安姨一边拆机芯一边说‘时间要准，人心才稳’，还说‘等你长大了，我教你认齿轮，就像认人心’。”
林叔看着她指尖轻轻抚过座钟的木壳，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阳光从窗棂漏下来，落在她发梢上，镀了层浅浅的金，那认真的模样——微蹙的眉头，专注的眼神，甚至连捏着裙角的手势——竟和他想象中机芯里刻“安”字的侍女重叠在了一起。
三百年的时光像被这瞬间的光影揉碎了，过去与现在，隔着座钟的滴答声，轻轻碰在了一起。
林叔看着她眼里慢慢亮起的光，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忽然觉得这三百年的等待，值了。
梵西第一次来修表时，天刚擦黑，店里的油灯刚点上，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年站在柜台前，银发红眸在灯光下泛着点不自然的亮，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局促，像第一次进市集的孩子。
他递过来的怀表很精致，铂金表壳上刻着血族七大世家的纹章，鹰爪握着权杖，边缘还嵌着细小的蓝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