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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些发现藏在心里，像藏着颗捂热的糖。
每月领了工钱，就揣着沉甸甸的铜板去庄园外的杂货铺，不是买血族侍女追捧的玫瑰香膏——那玩意儿涂在手上黏糊糊的，她不喜欢，而是枚沉甸甸的铜汤匙。
老板是个瘸腿的人类老头，总用粗粝的麻布把汤匙擦得发亮，铜面上能映出莉莉的脸，连她眼角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黄铜的，结实，能敲开核桃，还能当武器——哪天那些血族再欺负你，就敲他的脑袋，保准疼得他嗷嗷叫。”
莉莉把汤匙揣在围裙口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像揣着个秘密。
走路时能听见“叮咚”的轻响，像自己的心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家族晚宴那晚，庄园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千百片棱镜折射出的光把走廊的地毯都照成了金色，连空气里都飘着香槟的甜气。
莉莉端着托盘送红酒，银质酒杯在盘里轻轻晃，酒液像块流动的红宝石，映着她紧张的脸。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卡尔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气：“交出血源之库的钥匙，否则我就告诉血契的人，苏烟烟那丫头是混血——到时候，梵西就算是王子，也护不住她，只会被当成同谋一起处决，连梵尔卓特家族的名声都要被你们连累得扫地。”
“你敢。”是亲王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威压，像块投入冰湖的石头，瞬间冻结了空气，“阿尔弗雷德的心血，绝不能毁在你手里。你以为血契会放过你这种叛徒？”
莉莉的手一抖，托盘“哐当”落地。红酒泼在波斯地毯上，像朵突然绽开的红玫瑰，顺着绒毛的纹路蔓延，溅了卡尔的黑色斗篷满身，在深色布料上晕开暗红的花。
“对、对不起！”她慌忙去捡碎玻璃，指尖被划破，血珠滴在酒渍里，像粒小小的朱砂，很快就融了进去，分不清哪是酒哪是血。
卡尔气得踹了她一脚，莉莉摔在地上，后腰磕到书架的铜角，疼得眼冒金星，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废物！”他扯着斗篷下摆擦拭，银质纽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淬了毒的牙，“还不快滚！等着让亲王殿下看见你这副蠢样吗？真是晦气！”
莉莉爬起来时，手指无意间碰到围裙口袋里的铜汤匙，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脑子突然清醒了。
她看见卡尔转身时，斗篷下的腰间鼓囊囊的，像藏着个小木盒，边角把布料顶出个三角形的印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鬼使神差地，她趁弯腰捡碎片的功夫，飞快地抬头——恰好看见梵西王子经过，他正皱着眉往书房走，银灰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脚步匆匆，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莉莉的心猛地跳了跳，像揣了只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抓起汤匙，趁着卡尔整理斗篷的空档，飞快地塞进梵西的口袋里，指尖触到王子温热的手心，对方愣了愣，低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点疑惑，像在问“这是什么”。
莉莉已经红着脸跑开，只留下句含混的“殿下小心脚下，有碎玻璃”，裙摆扫过门槛，差点绊倒自己，后腰的疼也顾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