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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年夜饭，庭院里的雪越下越大。
暖亭四周落下透明挡风帘，里面生着暖炉，坐着看雪也不觉得冷。
云柏川、何佩芸和苏妍清留在亭子里聊天。
诺亚早跟秦家的几个小家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院子里的雪人追逐打闹。
苏妍清聊起在国外的生活，还谈到了对孩子的教育。
态度自然，语气温和，跟云家父母没有半点敌意。
何佩芸听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离婚回国，多少有点心疼。
“一个女人独自带孩子真的很不容易，不过苏小姐是个能干，自己有本事，离婚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苏妍清笑着点头，“阿姨说得对。”
另一边。
云帆嫌无聊，从仓库翻出一箱小烟花，“姐，姐夫，出来玩啊！”
云霓看了眼积雪，“不去，外面太滑。”
“你站廊下看嘛，我放给你看。”
云帆不由分说，又拉上秦驭霄。
秦驭霄先去拿了件厚外套，亲自替云霓穿上，又给她围好围巾，戴上毛绒帽。
云帆站在一旁，龇牙咧嘴。
“差不多得了吧，我姐都快被你裹成粽子了。”
云霓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裹得行动不便。
云帆蹲在雪地里，兴致勃勃地点燃一支仙女棒。
细碎火花在雪夜里炸开。
他又抓起一捧雪，捏成雪球。
“姐，接着。”
“我不要，手冷。”
“你戴着手套呢，不冷。”
云帆要把雪球递给她，脚底却踩中一块薄冰。
身体猛地一滑。
手里的雪球脱手飞出，直冲云霓的脸砸去。
“姐！”
云帆脸色瞬间变了。
秦驭霄反应极快，侧身挡到云霓面前。
雪球结结实实砸在他肩上，碎雪溅了满身。
周围静了两秒。
秦驭霄低头看了看肩头的雪。
随后转身，沉静的目光落在云帆脸上。
云帆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姐夫……”他干笑着后退，“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秦驭霄没回答，弯下腰，抓起一大捧雪。
看见秦驭霄手里的雪，云帆头皮都麻了。
“姐夫，大过年的，有话好好说。”
秦驭霄将手里的雪压成一团，“我这是想陪你打雪仗玩呢。”
“你这个表情不像陪我玩，像要给我选墓地。”
云霓站在廊下，忍着笑提醒：“别砸脸。”
云帆立刻挺直腰板，“听见没？我姐让你不准砸脸。”
秦驭霄“嗯”了声，雪球迅速飞出去。
啪！
正中云帆胸口。
碎雪在深色羽绒服上炸开，还有一些顺着领口灌了进去。
云帆冷得原地蹦了两下。
“卧槽，你来真的？”
第二只雪球紧跟着砸过来。
稳稳命中他的小臂。
云帆转身就跑。
秦驭霄没有追，只站在原地，一连捏了好几个雪球。
每一次出手，都准得离谱。
帽子、肩膀、小腿。
不往脸上砸，也不伤人，却逼得云帆满院子乱窜。
“秦驭霄！”云帆抱着脑袋躲到树后，“你是不是把本事全用来欺负小舅子了？”
一只雪球擦过树干，砸中他露在外面的半边肩膀。
云帆彻底急眼，“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蹲下来，快速捏雪球。
趁秦驭霄的注意力短暂落到云霓身上，他抓住空隙，抡圆胳膊，将雪球用力砸回去。
秦驭霄反应迅敏，侧身躲开。
雪球越过他，直直飞向刚从走廊过来的秦明珠。
啪！
正中额头。
雪球碎开。
秦明珠就这么站在原地，呆滞了整整三秒，头发、睫毛和鼻尖全是雪。
云帆手里还捏着另一只雪球，心虚的往后退，“那个……秦四小姐，你听我解释。”
秦明珠抹掉脸上的雪。
“云！帆！”
她弯腰抓起一捧雪，连捏都懒得捏，直接冲他扬过去，“我要鲨了你！”
云帆拔腿就跑，“误伤！是误伤！”
“误伤也得给我偿命！”
秦明珠一连砸了几次，没一次命中。
秦驭霄站在旁边，顺手递给她一只捏好的雪球。
秦明珠接过雪球，对准云帆后背砸过去。
啪。
精准命中。
云帆不敢相信地回头，“你们秦家兄妹二打一，不讲武德！”
他气得原地跳脚，转头就跟云霓告状，“姐，你看你老公！他联合亲妹妹欺负你亲弟弟！”
云霓认真想了想，“好像是你先拿雪球砸人。”
“我那是脚滑！”
“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脚滑负责。”
“……”
云帆算是看明白了。
他姐现在胳膊肘已经拐到秦家大门口，根本指望不上。
他转头看见秦聿衡的一双儿女围在雪人旁，立刻招手，“小朋友们，赶紧过来！咱们成立反秦驭霄联盟！”
两个孩子一听打雪仗，兴奋地跑过来。
诺亚也迈着小短腿跟上，“诺亚也想玩！”
云帆蹲下分配任务。
“小朋友负责运雪球，我负责攻击。”
小朋友认真提问：“为什么我们不能攻击吖？”
“因为叔叔要保护你们。”
“可是你刚才一直在被打吖。”
“……”
童言无忌。
刀刀暴击。
秦明珠笑得直不起腰。
云帆恼羞成怒：“还玩不玩了？”
“玩！”
孩子们立刻分头捏雪球。
秦明珠也不甘示弱，拉了几个佣人加入自己这边。
没过五分钟，原本两个人的较量就变成一场混战。
雪球满院子乱飞。
尖叫声、笑声和不服气的喊话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云霓怀着孕，只能站在廊下看。
秦驭霄每次躲闪，都会挡在她前面。
就算有雪球砸偏了，也只会先撞上他。
云帆被砸得满头是雪，累得跑回云霓身边喘气。
云霓拿毛巾替他擦头发上的雪，“谁让你先招惹秦驭霄。”
“我哪知道他这么记仇。”云帆忿忿不平，“我就误砸他一次，他还我多少次了，资本家的孩子果然最会算利息。”
云霓忍笑着，替他拍掉肩上的雪。
暖亭里。
苏妍清隔着透明挡风帘，静静看着那对姐弟，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羡慕，“他们姐弟感情真好。”
何佩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毕竟从小被他姐打到大，也被护到大。”何佩芸随意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苏妍清捧着热茶，指尖在杯沿停了停。
“有一个弟弟。”她低着眼，脸上的笑淡了些，“不过我们不太亲近，见面更多都是争利益，不像云霓和云帆这样感情好。”
“那是。”提起自己的一双儿女，何佩芸语气里全是骄傲，“他俩可是亲兄妹，小时候为一根雪糕打架，但要是被别人欺负了，转头就一致对外。”
云柏川也笑着补充。
“是啊，云帆小时候被大孩子堵在巷子里，是妮妮冲过去护他。她自己的胳膊都擦破了，还警告云帆回家不准告诉我们。”
何佩芸笑了，“我就说这丫头从小嘴硬心软。”
苏妍清安静听着，没有接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茶已经有些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