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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里娅开始讲课。讲边界条件，电场和磁场在不同介质交界处的行为。
讲电场强度E的切向分量连续，讲电位移D的法向分量跳变，讲磁场强度H的切向分量与面电流的关系。
时珈一听得很认真，也蛮感兴趣的，笔记记了一大页。
有些地方她暑假预习过，听起来不太吃力。有些地方预习的时候没看懂，达里娅一讲，豁然开朗。
“麦克斯韦方程组描述了电磁场在空间中的分布。边界条件描述了电磁场在不同介质交界处的行为。没有边界条件，麦克斯韦方程组只能解无限大均匀介质的问题，那在现实世界中是不存在的。”
达里娅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
“时珈一，你来解释一下这个公式的物理意义。”
时珈一站起来，看着黑板上那个公式。这是电场切向分量连续的表达式。
她在暑假预习的时候反复看过这个公式，还专门画了图帮助理解。
“这个公式表示，在两种介质的分界面上，电场强度的切向分量是连续的。也就是说，无论介质怎么变化，紧贴分界面的两侧，电场在平行于分界面方向上的分量是相等的。”
时珈一顿了顿：“物理上的意义是，电场在切向方向上不会发生突变。如果切向分量不连续，意味着存在一个无限大的电场，这在物理上不可能。”
达里娅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好。坐下。”
时珈一镇定自若地坐好。
达里娅继续讲课，讲完边界条件，又开始讲电磁波的反射和折射。
她讲得很快，但很清晰，每一个概念都讲透了才往下走。
时珈一的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把达里娅说的每一句重点都记下来。
不知不觉，两节课连上就结束了。
达里娅合上讲义，看着全班说：“下节课讲波导和谐振腔。记得预习一下。”
说完就走了。
时珈一开始收拾书，旁边有人目光一道接着一道，她恍若未觉。
习惯了，她真的习惯了！
第二天是周三，下午的课程结束的很早，时珈一去了实验室，锁门关上，谁都不能来。
她今天要做的是四个方向中的第二个，微小零件真空钎焊工艺。
第一个方向，螺旋曲面精密加工，她已经做完了，数据积累了不少。
现在第二个方向也要开始了，四个计划并行推进，一个都不能落下。
她把真空热处理腔室从柜子里搬出来，放在实验台上。
这个腔室用不锈钢做的外壳，内衬陶瓷纤维保温层，加热元件是硅碳棒，最高温度能到一千二百摄氏度。
真空泵放在旁边，用软管连接。
今天要焊的是一对微型零件，一个铜制的管接头和一个不锈钢的法兰盘。
这两种材料，热膨胀系数不一样，熔点也不一样，焊接的时候很容易出问题。
但真空钎焊不怕这个，在真空环境下，钎料熔化后靠毛细作用渗入焊缝，母材不熔化，热膨胀的影响小很多。
时珈一把两个零件清洗干净，用酒精擦了好几遍，确保表面没有油污和氧化层。
然后她把钎料切成薄片，夹在两个零件之间。
钎料是银基的，熔点比铜和不锈钢都低，加热到一定温度就会熔化，把两个零件粘在一起。
她把组装好的零件放进真空腔室，关好门，启动真空泵。
真空度表上的指针慢慢移动，从大气压降到十的负二次方，再到十的负三次方。
她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真空度稳定了，才打开加热电源。
温度慢慢升高。她盯着温度计，看着指针从室温爬到两某度、四某度、六某度。
到七某度的时候，她放慢了升温速度，怕温度过冲。
八某度的时候，她停下来，保温五分钟，让温度均匀。
然后她关掉加热电源，让腔室自然冷却。
等待的时候，她也没有闲着。
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实验参数记下来，材料、尺寸、钎料成分、升温曲线、保温时间。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一个温度到时间的曲线图。
冷却花了一个多小时。等到腔室温度降到室温，她关掉真空泵，打开放气阀，听到“嘶”的一声，空气重新进入腔室。
打开门，取出焊接好的零件。
铜管接头和不锈钢法兰盘紧紧地连在一起，焊缝处有一圈细银白色线条，是钎料熔化后渗入的痕迹。
连忙拿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焊缝均匀、致密，没有气孔，没有裂纹。
又拿起零件，用力拧了拧，焊得很牢，纹丝不动。
“嘿嘿！成了！”
做完这个实验后，她看了一眼手表，幸好还没有到约定上课的时间。
直接去食堂把晚饭解决了后，才紧赶慢赶地去了三号楼二层的小会议室。
这里，也是谢尔盖预约上课的场所。
好歹是第一次给北极星上课，时珈一提前十五分钟到了。
但她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长条桌拼在一起，围了一圈椅子，黑板上方的墙上挂着一面苏国国旗。
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把目光看过来。
时珈一：“.........”
镇定走到前面，把笔记本放在讲台上，翻开准备好的那一页。
然后她站在那里，等着陆续进来的学生。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有大二的，也有大一的，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留学生，皮肤颜色深一些，眼睛颜色浅一些，坐在一起小声聊天。
有一个女生独自坐在第一排，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手里拿着笔记本，已经翻开等着了。
时珈一表面很淡定，内心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讲台！黑板！这么多学生！
这不是在厨房里给李建新他们补课，那是在自己人面前，想怎么讲就怎么讲。
这是在鲍曼，给苏国学生讲课！
她真的是顶级留学生！
压力还是有的，毕竟在座的都是苏国接下来的研究主力团队。
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淡定，顺便把自己的荣誉默念了一遍。
终于，谢尔盖走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