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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李九江捕蝉,朱元璋在后
二楼雅间的窗边。
大掌柜负手立在窗前,看着两艘小舟先后离开画舫。
「李掌柜,张掌柜,原来是你们。」他低声自语,「跟老夫一样,都是朱元璋的死敌。」
他眉头微微皱起,望向皇宫的方向。
正出神间,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青莲走了进来,躬身:「大掌柜。」
大掌柜没有回头:「姓李的小子,如何了?」
「醉倒了,酒量浅得很,几杯女儿红下去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还真是个草包。」青莲轻笑。
大掌柜嗤笑一声:「李文忠是何等人物?没想到虎父生了个犬子,生了个这么不中用的东西。不过,越是草包,越好利用。
青莲点了点头:「王惠迪丶郭桓他们,已经和李景隆推心置腹了。李景隆说要修庄子,麦志德会利用这个拉他下水。」
「很好。」大掌柜缓缓点头,「这条船上的人,越多越好。」
青莲略一迟疑,开口:」锦衣卫那边似乎一直在盯着我们。」
大掌柜十分从容:「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锦衣卫要是连这点察觉都没有,那毛骧就该掉脑袋了。随他们查,只要老夫不暴露身份,他们查出再多枝枝叶叶,也碰不到我这棵树根。」
「当年主公留下的宝库,成就了大掌柜。」青莲轻叹。
大掌柜目光变得深远:「当年,老夫败给了朱元璋。金戈铁马没能赢他,可如今,老夫拿百官当儿戏,视王法如粪土。呵呵,总有一天,那朱天子会来的。老夫就在这里等着他。」
青莲眉头微蹙,轻声问:「闍氏那边,需要再联络吗?」
大掌柜点了点头:「你去。」
秦淮河岸,冷风阵阵。
张良弼站在一棵树下,像是在等人。
没多久,一辆马车从长街那头驶了过来,停在了张良弼身边。
「张掌柜,上来吗?老夫与你一叙。」车里传来声音。
——
张良弼微微侧头:「我与李掌柜素未谋面吧?」
「想必张掌柜已经听出老夫是谁了。」车里一叹。
张良弼笑了:「倒是像老夫一位老友。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不在人世。」
说罢,他上了马车。
马车里头坐着一个人,身形魁梧,可惜左边袖子空荡荡,竟是断了一臂。
张良弼笑出了声:「还真是你。」
「老夫也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李掌柜笑叹。
马车朝着钟山的方向缓缓驶去。
「你怎么也做起买卖来了?」李掌柜问。
张良弼苦笑一声:「一大家子人要吃饭啊。」
「不过,你我合作,以我们两人当初在关中的威望,那些豪族哪个不卖三分面?」李掌柜道。
张良弼轻哼了一声:「他朱元璋是得了天下,没错。可地方上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县里有大姓,州里有豪族,山高皇帝远,他朱天子的圣旨,到了关中照样得失灵。」
李掌柜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位大掌柜,来头怕是不简单。」张良弼道。
李掌柜收起笑,沉声道:「能把朝中那么多官员拉下水,拢到一条船上,能是简单人物?这得有多大的本事?又得有多大的本钱?呵呵,若是被朱元璋发现,以他的性子,又要大开杀戒。」
「大掌柜就是用钱收买官员嘛,也不知道他钱从哪来,最终目的是啥。」张良弼道。
李掌柜紧紧皱眉:「就怕朱元璋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我们反而是他的棋子。」
「他又不是神仙。」张良弼哼一声。
李掌柜眼神痛楚:「你不知道朱元璋的恐怖啊。」
秦淮河畔。
李景隆一只手搭在郭桓肩上,东倒西歪的走着。
「郭大人,我还没尽兴呢。」他打了个酒嗝,「我抱上青莲,嘴都还没亲上一口呢,怎么就稀里糊涂上岸了?」
郭桓一边跟跟跄跄地撑着他,一边解释:「李大人,真不怪我。大掌柜有事要办,请所有人下船。」
「大掌柜谁啊?敢叫老子下船!」李景隆酒劲上头。
「画舫就是大掌柜的嘛。」郭桓道,「人家的地盘,人家有急事要办,咱们做客人,总得知趣些。」
李景隆脑袋晕乎乎的,问:「那大掌柜到底谁啊?多大来头?比你还大?」
郭桓摇了摇头:「我也没见过,我们这些人去画舫,就是吃喝玩乐,不要了解那么多的好。」
「不对啊郭大人。上次喝酒的时候,你不是说要介绍我跟大掌柜认识吗?怎么,你丫都见过他了?」李景隆瞪眼。
郭桓咳了一声:「见是见过,隔着帘子见的,脸都没看清。大掌柜那人神秘的很。」
「下次,下次一定让我见见。我跟你说,这般人物,肯定跟我英雄惜英雄。我们俩往那儿一坐,那就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英雄所见略同————」
郭桓嘴角抽了抽:「行行行,下次一定。」
两人终于走到了街边。
李家的马车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李景隆指了指马车:「郭大人,我先回府了。
「李大人,下次再约。」郭桓笑着拱手。
他站在街边,目送那辆马车远去。
秋风一吹,他面色沉下来,他根本没醉。
王惠迪和麦志德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郭大人,怎么回事?」王惠迪一上来就问,「今儿个不是要对帐吗?大掌柜临时变卦了?」
郭桓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画舫上发现了锦衣卫,大掌柜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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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惠迪和麦志德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放心,没发现我们。」郭桓哼道,「再说,就算发现了又怎样?我们今天只是和少国公一起喝酒,什么也没干。」
王惠迪皱着眉头:「下回得当心了。」
麦志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这边尽快把料给李九江供过去。木料丶石料,下个月就进场。只要他收了咱们的料,庄子盖起来,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郭桓点了点头:「走吧,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
三人上了各自的马车,很快离去。
一个人从巷子口走了出来,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快,向陛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