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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男审完年轻姑娘,又带着人去了城西那个院子。院子在一条马路边上,院墙很高,门口能停车。
他们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人,花还开着,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房间里的东西基本都在,仔细一查,发现少了两个木箱子。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也空了,只剩下一个绒布盒子,里面装戒指的凹槽是空的。
书房的书柜后面有暗室,里面什么都没有。架子上空空的,保险柜也不见了。
李正男站在暗室里,看着那个空了的暗室。
他让人把艳丽女人和那个男人带过来。两个人被押进书房,站在书柜旁边。
艳丽女人看着那个空了的暗室,脸色一下子白了,“不可能。韩部长前两天刚来过,还去暗室拿过东西的。”
李正男看着她,“拿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让我进暗室。每次下去都是他自己,上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东西。有时候是一个包,有时候是一个箱子。那天他提着一个行李袋下去的,上来的时候袋子就空了。”
李正男让人把那个男人也带进来。男人被推到她旁边,低着头,两只手被反绑着。
李正男看着他。“你跟她什么关系?”
男人抬起头看了艳丽女人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艳丽女人开口了:“他是我老乡。我让他来帮我修房子的。”
李正男看着她。“修房子?修到床上去了?”
艳丽女人的脸涨红了,低下头不吭声。
那个男人忽然抬起头来,“我跟她好了好些年了。她十九岁就跟了韩相国,这些年没名没分地跟着,韩相国隔半个月才来一趟,她一个人守着这个院子。她对我好,我也对她好。我们本来打算再存点钱就离开的,结果……”他没有说下去。
艳丽女人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男人看着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种自嘲。“我说什么?我说我跟你好了这些年,你以为是为什么?还不是看你长得漂亮,白玩玩。你还真以为我当真喜欢你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被韩相国玩了十几年了,还想着跟我远走高飞?你那些钱,是从韩相国身上刮下来的吧?你给了我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艳丽女人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扑上去想抓那个男人的脸,被两个士兵拉住了。
她挣扎着大喊:“你胡说!你胡说!你拿了我那么多钱!”
男人冷笑了一声,没有理她,转过头去。
李正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断。等两个人被分别拉出去,他才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玻璃浴室。
玻璃屋四面都是透明的,那个大浴缸躺在里面,白色的,能躺好几个人。
架子上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香皂盒里还有一块用了一半的香皂。
他站在玻璃屋外面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李正男把审讯结果整理好,去政府大楼汇报。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高层的核心人物。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工装的。
李正男把现场的照片和审讯记录摆在桌上,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韩相国死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措辞很谨慎,“初步判断是酒后服用过量药物,导致心脏骤停。身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四个涉案人员,一个死亡,三个活着,分开审讯的口供基本吻合。”
照片就在桌上,房间里什么样,大家看得很清楚。
几个人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人皱起眉头,有人轻轻摇了摇头。
坐在上座的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把照片翻过来盖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李局长,你的意思是,韩相国同志的死因没有他杀的嫌疑?”
李正男点了点头,“目前证据不支持他杀。”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照片收起来放回文件袋里。“散了吧。对外统一口径:韩相国同志因公殉职。细节不要外传。”
几个人站起来,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几个人走在最后面,声音很低:“真没想到,韩部长平时看着那么正经的一个人。”
“外面的事,谁知道呢。”
“四个人,就他一个人没起来。”
“听说那个女的才十七岁。”
“这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上面已经压了,对外说是因公殉职。细节一个字都不能提。”
又过了两天,整个平壤的高层圈子里都知道了这件事的底细。
虽然对外封锁了消息,机关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同情韩夫人,说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有人笑话韩相国,说他一辈子精明,最后栽在了女人身上。
更多的人是看热闹,私底下议论的时候摇头叹气,脸上都带着一种早该如此的表情。
李正男在机关走廊里走的时候,旁边的人都会侧目看他一眼,低下头去。
他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韩相国的死,把整个总政治部的情报网络都搅乱了,也把李正男推到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上。
李正男从政府大楼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情报局。他坐在车里,靠着后座闭着眼睛,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韩相国死在女人床上,法医的结论是心衰,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在机关里干了这么多年的人,平时谨慎得很,就算喝多了酒,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吃那么多药。
那个年轻姑娘的口供里提到韩相国每隔两天就来一趟,每次都带药,这本身就不正常。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这么折腾,迟早要出事。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朴成哲刚死不到一个月,金昌勋也死了,现在韩相国又死了。
他睁开眼,对司机说了一句:“先去城西。”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调头朝城西的方向开去。
那条马路他之前去过两趟,那是韩相国藏娇的地方,院子在路边,院墙很高,门口能停车。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院门关着,上面贴了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