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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孙尚书以为陛下是没听清，又补充道，“此举能显陛下之宽仁，亦能让民间百姓称颂陛下之恩德。”
秦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拿上来，朕看看。”
太监将奏折呈上。
秦风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罪行。
“张三，因邻里纠纷，失手打死人命，判秋后问斩……拟赦免死罪，改流放？”
“李四，聚众斗殴，致人伤残，判徒刑三年……拟当庭释放？”
“王五，偷盗库银，数额不大……拟免罪？”
……
秦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合上奏折，随手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孙大人，你觉得这些人都该放？”秦风问道。
孙尚书愣了一下，拱手道：“陛下，古语云，法不外乎人情。新朝新气象，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信号，表明陛下……”
“表明朕是个是非不分的老好人？”秦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让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张三打死了人，那受害者的孤儿寡母还在流泪；李四打残了人，那伤者可能一辈子都干不了重活。现在就因为朕当了皇帝，高兴了，就把这些施暴者放回去？”
秦风站起身，走下丹陛，来到孙尚书面前。
“朕问你，如果朕放了他们，那受害者的公道谁来给？难道朕的喜事，要建立在受害者的委屈之上吗？这叫什么皇恩？这是拿着别人的痛苦来成全朕的虚名！”
孙尚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这位新皇帝的思路竟然如此直接。
“可是陛下，若不赦免，恐怕会有违祖制，民间或许会议论陛下不够仁慈……”
“仁慈？”秦风冷笑一声，目光扫视全场。
“对罪犯的仁慈，就是对良民的残忍，把一群偷鸡摸狗好勇斗狠的人放回社会，让他们继续祸害乡里，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仁政？”
“这恩，朕不施！这赦，朕不准！”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殿内一片鸦雀无声。
文官们面面相觑，心中虽然觉得陛下说得有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监狱里人满为患，若是一个不放，朝廷还得花钱养着他们，这开销可不小啊。
而且，新君登基若是不施点恩惠，总显得太过严苛。
“那……陛下，这些犯人该如何处置？”孙尚书小心翼翼地问道，“刑部大牢早已人满为患，各地州府的牢房也都快塞不下了。若是都不放，光是每日的口粮就是一笔巨款。”
秦风闻言，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前，拿起朱笔，在那份奏折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谁说要白养着他们了？”秦风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那幅大秦舆图。
“你们看，这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咱们要修路，要架桥，要开矿，要修水利。哪一样不需要人？哪一样不需要力气？”
“咱们的工部整天喊着缺人手，征发徭役又怕耽误农时，搞得百姓怨声载道。现在好了，现成的人手不就在大牢里关着吗？”
秦风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宣布了他的决定：
“传朕旨意！即日起，废除大赦天下之惯例，改为大建天下！”
“死刑犯，由大理寺重新复核。证据确凿、罪大恶极者，该杀就杀，绝不姑息！若有冤情或可疑者，暂缓执行，发回重审。”
“至于剩下的，无论是重刑犯还是轻刑犯，只要四肢健全的，全部给朕编入大秦工程兵团！”
“工程兵团？”众人一愣，这是个什么新词儿？
秦风解释道：“就是让他们去干活，去修路，去开矿，去修堤坝！”
“按照罪行轻重，给他们定下工作量。比如判了三年的，就给朕修三年路。表现好的，干活勤快的，可以减刑；偷奸耍滑的，加刑！敢逃跑的，直接就地正法！”
秦风的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就像是一个精打细算的掌柜。
“这叫以工代赈，也叫劳动改造，与其让他们在牢里发霉，不如让他们出来流汗赎罪。”
“工部不是要修那条贯通南北的水泥官道吗？把这些人拉过去，那是也就是最苦最累的活，让他们干。不仅省了朝廷的工钱，还能让百姓少服点徭役。”
说到这里，秦风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后世史官大书特书的名言：
“朕不需要他们磕头谢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朕看不上。朕要的是他们的力气，是他们的汗水！让他们用双手，为大秦的基业添砖加瓦，这才是真正的赎罪！”
大殿内沉寂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庞德林站在前排，手中的羽扇摇得飞快，眼睛越来越亮。
高啊！实在是高！
这哪里是什么严苛？这简直就是一举三得的妙计！
第一，解决了监狱人满为患、白吃干饭的问题，省下了一大笔财政开支。
第二，解决了国家搞基建缺人手的问题。那些采石、挖山的活儿极度危险且繁重，普通百姓谁愿意去？让犯人去，既是惩罚，也是物尽其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能极大地收买民心！
老百姓最恨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些作奸犯科的坏人吗？
若是皇帝一登基就把坏人放了，百姓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痛快。
现在好了，皇帝不仅不放，还让他们去干苦力修路，修出来的路还是大家走，这简直就是给老百姓出气啊！
“陛下圣明！”庞德林第一个站出来，高声呼喊，“此举既彰显法度之威，又解国家燃眉之急，更免去了百姓徭役之苦，实乃千古未有之善政！”
“臣附议！”工部尚书更是激动得快哭了。
他正愁去哪儿找几十万人来修路呢，这下好了，免费的劳动力送上门了，而且还是那种可以往死里用的劳动力。
“臣等附议！”
这一次，百官们的赞同声格外整齐。
因为这事儿确实办得漂亮，既不用他们出钱，又能把活儿干了，何乐而不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