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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救我啊！”
一名浑身着火的士兵冲向了自己的同伴，伸出燃烧的手臂想要寻求帮助。
“别过来！别过来！”
同伴惊恐地后退，却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个火人扑倒在自己身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两人。
这一幕，残酷得连黑风军这边的射手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射击。
工业战争的残酷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不讲武德，不讲勇气，只讲效率和化学反应。
曾经诸葛亮火烧藤甲兵，那是利用地形和计谋。
而今天，秦风是用工业的力量，在平原上硬生生造出了一场无法扑灭的炼狱之火。
高台之上。
苏宇看着下方那片惨烈的火海，看着他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年的三千精锐，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化为了灰烬。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他读过所有的兵书，算尽了所有的天时地利。
但他算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一种力量，能让铁车喷火，能让盾牌变成燃料。
“最好的盾……”
苏宇看着那在烈火中扭曲变形的藤甲，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在新时代面前，就是最好的柴火。”
“先生！快走吧！前面顶不住了！”副将冲上来，一把拉住苏宇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那铁怪物还在往前推！再不走，火就要烧到这儿了！”
苏宇身子晃了晃，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炼狱，目光越过火海，似乎看到了远处黑风军阵后那个骑在马上的年轻身影。
秦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种眼神，让苏宇感到彻骨的寒冷。那不是胜利者的狂喜，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孩童拿着木剑在挥舞。
“赢不了的……”苏宇低声呢喃。“靠这些老掉牙的东西，赢不了他的。”
他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割断了那根象征着指挥权的旗绳。
巨大的帅旗轰然落地，盖住了一滩泥水。
“撤！”苏宇的声音沙哑而决绝。“全军撤回绵竹城！关闭城门！启动……空城计划。”
副将一愣：“先生，咱们还有几万人，就这么缩回去？那空城计……可是险棋啊！”
苏宇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而阴狠的光芒。
“我的空城，是真的空，我要把这座绵竹城，变成一座秦风吞不下、吐不出，最后活活噎死在里面的死城。”
“走！”
随着苏宇的命令，残存的南军如蒙大赦，丢弃了所有的辎重和旗帜，狼狈不堪地向着绵竹城的方向溃逃。
而在他们身后，十台拓荒者推土机，正推开还在燃烧的尸骸，在那条延伸的水泥路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通向新时代的辙印。
绵竹平原的午后，阳光惨白，照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泛不起半点暖意。
那座曾让无数兵家忌惮、被苏宇寄予厚望的九宫八卦阵，此刻正在经历一场物理层面上的格式化。
十辆代号拓荒者的蒸汽装甲车，排成了一道宽阔的横列。
它们不需要寻找所谓的生门、死门，也不需要理会什么乾坎艮震的方位变化。
在履带和铲斗面前，所有的方向都只有一个——前方。
“咔嚓……噼啪……”
又一片茂密的紫竹林在钢铁的碾压下倒伏。
那些坚韧的竹子被卷入履带，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随即被压进烂泥里，变成了铺路的垫脚石。
原本阴森恐怖、雾气缭绕的迷魂阵，此刻就像是被顽童撕碎的纸画。
秦风骑着那匹名为踏雪的乌骓马，不紧不慢地跟在装甲车队后方约莫百步的位置。
他的马蹄并没有沾染太多的泥泞，因为前面的装甲车不仅推平了障碍，那宽大的履带更是将松软的地面反复碾压，硬生生在沼泽地里压出了一条虽然颠簸、却足够坚实的通途。
“这路开得，倒是比工部修的还要快些。”
秦风微微侧头，对身边的李无忌说道。
李无忌看着前方那推进的钢铁巨兽，眼中的震撼尚未消退：“主公，苏宇若是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把肠子都悔青了。他费尽心机摆下的阵势，咱们连刀都没拔，就给平了。”
“这就是代差。”秦风指了指前方那正在喷吐黑烟的烟囱。
“当对手还在研究怎么利用地形困住人的时候，我们已经学会了如何改变地形。苏宇的阵法是基于‘人’的逻辑，他赌的是人会恐惧、会迷路、会疲惫。但他忘了算计机器。”
“机器没有恐惧，不知疲倦，只要给足了煤和水，它就能一直推到天涯海角。”
正说着，最前方的一号车突然停顿了一下。
前方是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空地，泥土有些翻新的痕迹，上面杂乱地丢弃着几面破损的旌旗，看起来像是南军撤退时慌乱留下的。
但在秦风的望远镜里，那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杀机。
那是苏宇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连环雷阵。
这是南军工匠模仿大明边军的“地雷”制作的土制爆炸物，陶罐里塞满了黑火药和铁钉，用药捻子串联起来，埋在地下。
只要踩中一个，或者引燃引信，就会引发连环爆炸。
这在以往的攻防战中，是步兵和骑兵的噩梦。
“鲁锤子，前面有雷。”秦风的声音通过传令兵送到了前线。
坐在装甲车后方指挥车的鲁锤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油腻腻的抹布擦了擦手，然后拿起扩音筒对着前方的车队喊道：
“都听到了吗？前面有炮仗！把前面的‘压路滚子’都给我放下来！别舍不得那点铁疙瘩，坏了回去再修！”
随着一阵金属绞盘的转动声，每辆拓荒者的前端，缓缓放下一个沉重的实心铁滚轮。
这滚轮表面布满了钝刺，通过两根粗壮的钢臂连接在车头，像是一个巨大的流星锤，沉重地压在地面上。
“继续推进！碾过去！”
“哐当！哐当！”
车队再次启动。
铁滚轮在泥地上滚动，深深陷入土层。
仅仅前进了不到十丈。
“轰——！”
第一声爆炸在三号车的滚轮下响起。
泥土混合着黑烟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让附近地面的积水都震颤出了波纹。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隆隆！”
连环雷被触发了。
一时间，黑风军的前方仿佛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火光闪烁，硝烟弥漫，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