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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铁三角的震惊
罗恩看起来比哈利还紧张，呼出的白气在隐形衣下翻涌。
倒是赫敏依旧冷静，万事通小姐用严厉的眼神逼迫两个没用的男生自觉捂住嘴巴，然后三人裹著隐形衣，悄悄趴在雪坡上，凝视下方。
林间空地上，斯内普等人似乎在说著什么，但100英尺的距离，实在听不清楚。
这让哈利松了口气——不用担心那边听到这里的动静—又有些焦躁。
他压低声音：「我们是不是靠近一点？」
这个提议被赫敏驳回了，女孩眉头紧锁，悄声回道：「不能再接近了，你没注意到吗？」
「什么？」
「他们在等人————」赫敏回头，古怪地看了眼哈利亮堂堂的脑壳，「不然你以为，他们大老远跑到这来站著干嘛？」
「————」
罗恩则明智地没有提出任何疑问，过去两年的经验告诉他，质疑赫敏的观察力，通常只会证明自己是个傻瓜。
雪地很冷，赫敏的嘲讽更冷，哈利再次怀念起城堡里温暖的壁炉。
他摇摇头，甩掉自己的妄想，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试图听到那边在说什么。
但可能是周围树未太多，或者积雪太厚。
根本听不清。
他和罗恩下意识看向赫敏。
而赫敏也从不让他们失望。
她抽出魔杖，压低声音念动咒语，挨个敲了下大家的耳朵。
哈利只感到耳朵忽然一阵酸痒，接著是骤响的嗡鸣，仿佛忽然有大量高分贝的声音灌进耳朵里，撞击在耳膜上。
然后，一个熟悉的，傲慢的声音抱怨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在霍格莫德见面？三把扫帚，或者猪头酒吧，哪怕是那间传说闹鬼的棚屋也行，无论哪里，都比这个该死的地方好！」
熟悉的不是音色，而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腔调。
哈利听到的瞬间，脑子就将声音自动匹配上了卢修斯·马尔福，以前的德拉科跟他像极了！
「那里不安全，卢修斯。」
这是斯内普湿滑的腔调，「霍格莫德离霍格沃茨太近，我们不知道那里有哪些人是邓布利多的耳目，或者也可能是康奈利·福吉的耳目，当然，最重要的是，那里有WAC的办事处，一些狼人巫师在那里驻守。」
「该死，又是沃恩·韦斯莱，那家伙为什么像只八爪鱼一样，哪哪都有他？」
「罗齐尔家与马尔福家生意竞争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受。」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讲了个略带嘲讽的冷笑话。
哈利看到罗恩偷笑，当然，紧接著他就吃了赫敏一记白眼。
远处的卢修斯和斯内普，似乎也被冷到了，沉默了下，斯内普才慢悠悠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千万不要轻视他，否则特拉弗斯他们，为什么像摇尾巴的狗一样聚在他麾下？」
「，卢修斯默然，似乎是没底气反驳，转而岔开话题：「人怎么还没来？」
果然在等人！
隐形衣下，哈利冲赫敏竖起大拇指，正想说什么。
却见赫敏再次将手指竖到唇前，一脸严肃。
怎么回事？
这个疑问刚浮上脑海，被施了咒的耳朵里，便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啊，抱歉，马尔福先生，我们其实早就到了！」
那声音带著浓重的北美口音，虽然话语轻挑，但音色却冷硬得像哈利身下融化又结冰的雪壳，「但看您和朋友聊得愉快，所以安静了一会儿。
，这————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那橘红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来的激动。
好啊，和邪恶的马尔福接头的人，终于出现了！
哈利感觉自己胸口像揣了只兔子，嗵嗵乱跳，他忍不住押起脑袋。
大约100英尺外那处林间空地，随著声音的出现，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空地周围，那些要两三人合抱的，枝叶挂著长长冰凌，表面落满积雪的粗壮大树，忽然急促颤抖起来，无数长条状的冰凌混合积雪，像刀子一样坠落直插地面。
然后，冰雪落尽的苍老树皮，开裂了！
在哈利的红外视觉中，那是相当难以形容的观感，让他想起不知多久以前，自己在德思礼家电视上看到的火山爆发的场景。
一条条红色的，闪电状的裂纹，雾那间爬满树皮，接著，那整片皲裂的树皮，就像是真的变成曾经电视里看到的岩浆那样。
黏稠地流淌。
膨胀！
眨眼之间，那里就膨胀出一个看似人类的轮廓出来————
不，不是看似！
哈利瞪大眼睛，在红外视觉中，他清楚看到一个代表热源的人性光斑，从无到有，突兀地从树里钻了出来！
而且不只一个。
围绕空地的十多棵大树，都出现同样的景象，不过转瞬的时间，空地周围便多了十多个风衣打扮的男女巫师。
「这么多————」
哈利心里在呻吟，他意识到了，自己今天跟踪过来，似乎撞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梅林啊，十多个北美巫师，偷偷摸摸在禁林与卢修斯·马尔福等人见面，哈利觉得，哪怕是纳威在这里，都能立刻察觉到其中可能隐藏的严重问题！
很快，双方的对话，证实了他内心的不安。
哈利看到卢修斯·马尔福环顾一圈，声音从傲慢变得阴沉：「罗伯特，只有你们？德桑蒂斯先生呢？」
「德桑蒂斯先生没有来，他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卢修斯的声调拔高了一度，夹杂著压抑的怒火，「我们说好的，今天！
亲自见面！结果我们冒著暴露的风险来见他，他却连面都不露？你们的诚意在哪里！」
「诚意？」罗伯特发出一声森冷的笑，「马尔福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们来英格兰，不是为了向你或哪个人展示诚意，我们只是暂时拥有共同的目标罢了，而且，德桑蒂斯先生是一位传奇巫师，你，马尔福先生，最好对他保持必要的尊敬！
传奇？
哈利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回过味儿。
那处林间空地上，卢修斯似乎被激怒了，他的呼吸声变得异常粗重，「尊敬？别忘了，你们偷偷摸摸来到这里的时候，是谁收留帮助了你们，你「」
「够了卢修斯！」
一个新的陌生声音插了进来。
这次哈利看得清楚，是那个在礼堂时，感知很敏锐，发现了他注视的纯血巫师。
「你又是谁？」罗伯特阴恻恻地问。
「今天约好和你们会面的人，雅各布·罗齐尔，罗齐尔家的家主。」相比卢修斯的焦躁，雅各布·罗齐尔显得很冷静：「我代表整个英格兰的纯血家族而来，我的到来就是卢修斯说的，我们这边的诚意，他的愤怒，则是因为我冒了很大风险，而你们没有对等对待。」
「哦—
」
罗伯特拉长了腔调，听起来阴阳怪气的：「那还真是抱歉，我们以为开玩笑呢，毕竟据我所知，英格兰的纯血家族现在都分裂了，很多家族跑到沃恩·韦斯莱身边亲吻他的脚印，恨不得长出条尾巴晃一晃，那么这位罗齐尔先生，请问你能代表什么纯血家族？」
「你能代表的，只剩我面前站著的四个人吗？」
话音落下。
哈利立刻听到林间空地那里，卢修斯的呼吸越发粗重了。
这个叫罗伯特的家伙，嘴还真够损的。
不过，雅各布·罗齐尔的定力明显高出很多，「我不想说那么多废话，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我就是要借用贵方的力量，复活那个我们都想复活的人，让他将散乱的纯血家族重新统一，这是我们的共识。」
「狗屁共识！德桑蒂斯先生率领我们抵达英格兰这么久，我们什么准备都做好了，但是，你们却迟迟不能推进，这么久了，请问他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还是说，那个该死的影子死掉一次就吓破了胆，只敢躲在某个角落抹眼泪？」
哈利听得一头雾水，正思考著「影子」是什么，「复活」谁？
但下一秒，他被卢修斯突然的尖叫吓了一跳。
「闭嘴！闭嘴！」
卢修斯高声嘶叫。
哈利从没听到，一个人可以在如此短促、重复的词句里，包含那么多情绪。
羞恼，激愤，焦躁，惶急，还有————
恐惧！
「你怎么敢，怎么敢如此侮辱我的主人，侮辱伟大的伏地魔！
伴随卢修斯的尖叫，深沉的魔法灵光，陡然在那林间炸开了！
坦白说，今晚走出礼堂之前，哈利并没有预设过自己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所以，当100英尺外的战斗骤然爆发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感受中，他只是听到卢修斯愤怒又恐惧的尖叫，那尖叫刚刚传入耳朵，大脑对此信号还没来得及处理。
战斗就爆发了！
红外视觉中，一片暗弱的光芒，突然于空地上方乍现！
「那是什么？」
看著那一点都不刺眼，说不清是白色还是灰色的光，这个念头刚在哈利脑海浮现，一条灰暗的，几乎在红外背景下只能勉强看出轮廓的巨型蛇状物，从「光」中炸了出来。
随后是轰鸣，狂风。
眼中灰色、黑色、橘红等混杂的色彩，似乎因为环境混乱，忽然变得朦胧模糊了。
赫敏反应很快，一边拉著两人在雪堆后藏好，一边用魔杖飞快在他们眼睛上敲了敲。
古怪的红外视觉顿时褪去。
哈利眨眨眼，下意识看向已经打起来的空地处，只见回归正常的视野中，那边已经不再是一片漆黑，有亮光仿佛夏日雨季的雷霆不断忽闪，急促的、狂躁的咒语声此起彼伏。
在闪光、急促的啪声，以及裹著雪花的乱流中，铁三角看到一条巨硕的毒蛇在参天巨木之间翻滚。
不知是光线太暗淡，还是本来如此，那毒蛇黑的俨然影子，甚至有淡淡的黑色雾气与纷飞的雪屑、泥土一同往四周扩散。
「乌龙出洞？」
哈利一眼就认了出来，去年他和德拉科关系还没好转的时候，曾在试炼空间见过几次德拉科用这个黑魔法。
不过，德拉科唤来的「乌龙」，和远处那个可比不了————
看著那边仿佛灾难电影一般的场景，实话说，哈利有点恐惧，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成年巫师使用魔法战斗。
他看到一个北美巫师，只是挥一挥魔杖，便将一棵粗壮的山毛榉炸得四分五裂。
他还看到，卢修斯唤出的乌龙，每次翻滚，都能将石头撞飞，扩散的黑烟落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大坑，一个北美巫师不小心沾到黑烟，脸顿时绿了，慌忙掏出魔药疯狂往嘴里灌。
最让哈利惊讶的是那个和罗齐尔教授姓氏一样的雅各布·罗齐尔，他用魔杖释放出一道电弧一样的光，却是惨白色的，它一瞬间就扑到一个北美巫师身上，那个北美巫师发出凄厉的惨叫。
「钻心咒？该死的Limey佬（原意柠檬，对英格兰人的歧视性称呼）！」
北美口音的咒骂声显得气急败坏，昏暗中一道绿光闪过，速度之快，铁三角甚至无法分辨有没有打中人，而且他们也没精力分辨绿光闪现的刹那，哈利只觉得脑袋忽然昏沉，层层叠叠的低语一下子充塞在耳边，响在脑子里。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上学期很长一段时间，他被这感觉折磨得彻夜难眠。
「啊」
额角的伤疤炸出剧烈的疼痛，哈利抱住脑袋，一下扯开隐形衣，疼得大叫翻滚，险些滚下雪坡。
「可恶，是索命咒！」赫敏也反应过来。
更让她恐惧的是，失去隐形衣的掩蔽，哈利制造的动静被100多英尺外的战场中，一位巫师注意到了。
那是个北美巫师，赫敏依旧维持著多频谱视界咒的视野，清楚看到那人火焰般的脑袋忽然扭了过来。
接著，那人迅速往这边奔跑。
一瞬的时间里，赫敏先是非常庆幸这处禁林，并没有脱离霍格沃茨城堡的范围，反幻影移形咒的效果还在，那个巫师没办法直接移形过来。
但糟糕的是，她也没办法幻影移形带著哈利和罗恩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