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x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苏世拿着木棍,按苏牧的意思,把中间几处空隙挑开。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承干问:「这锅汤用了鸡,鸭,猪蹄和排骨,已经够浓了,为何还要放酒?」
苏牧提起一坛新蒸的高度白酒。
李世民的手就跟着过去了。
「用后酒。」
苏牧把坛子往旁边一偏,避开他。
「佛跳墙要用酒心。」
李世民手悬在半道:「昨日不是说,酒心留着喝?」
「昨日是做鹅。」
「今日便舍得了?」
「菜里需要。」
李渊抱着酒坛从院门进来,靴底带了两片枯叶,踩进院子也没刮。
「给他。」
李世民回头:「阿耶,您昨日还说酒是您的。」
「老夫已经喝过了。」
「您喝了三杯。」
「所以今日该做菜。」
李世民看向苏牧:「先生,真要用酒心?」
「去腥,提香,压住乾货的陈味。」
「用多少?」
「大半坛。」
李世民伸手按住酒坛口。
「大半坛?」
「舍不得便不做。」
这句话一出来,李世民的手松了。
他看着坛中那些来之不易的海货,又看向酒坛。
高粱酒只酿出半坛酒心,父子二人守了两日,连李泰都拉过风箱。
如今苏牧拿起酒坛,往菜里倒,手都没顿一下。
李世民忽然觉得,苏牧把东西的用处分得清楚。
什么东西该喝,什么东西该进锅,没人拿贵贱两个字替他做主。
酒液落入坛中,汤面起了细碎的波纹。
酒香顺着热汤沉下去,乾货的味道被一层一层带出来。
李泰舔了一下嘴角:「师父,这一坛做出来,会比酒焖肥鹅好吃?」
「你吃完便知。」
「能先尝一口?」
「你可以尝冬笋。」
「我问的是佛跳墙。」
「还没做。」
李泰坐回石凳,拿脚踢了踢凳脚,不吭声了。
苏牧取来一张干荷叶,浸湿后铺在坛口,边缘压得严实。
荷叶上又盖一层油纸,免得黄泥掉进汤里。
贺工匠送来的黄泥早揉过了,里面没有砂石。
苏世用木铲把泥一圈圈压上去。
苏牧蹲在旁边,拿手指头沿着坛沿摸过去。
「这里薄了。」
苏世补泥。
「这里也有缝。」
苏世又补了一处,手上沾了一道黄泥,便在围裙上蹭了一把。
李承干看着师徒二人的手:「师父,封得这样严,热气出不去,坛子会不会裂?」
「所以不能用猛火。」
「要烧多久?」
「五日。」
李世民抬头:「又是五日?」
「高汤要进乾货,酒味要散,胶质要合。」
「急了,鲍鱼硬,海参柴,花胶一坛全毁。」
「若只烧三日呢?」
「陛下可以试。」
「朕不试。」
李渊已经让内侍把炭盆搬到院中,摇椅也跟着过来了。
「这坛酒不对,佛跳墙也不对。」
他往摇椅上一坐:「老夫今日不回宫。」
李世民转头:「您留在这里做什么?」
「守坛。」
「先生说五日后才开。」
「老夫等五日。」
「太安宫里没有摇椅?」
「有。」
「为何还要搬到这里?」
「这里有吃的。」
李世民张了张嘴,没找到话接。
苏牧把封好的酒坛放到炭火架上,先以中火让坛身受热。
等坛壁温度上来,撤去几块炭,只留细火。
李承干蹲下来:「师父,需要我守火吗?」
「太子殿下不必。」
「我想学。」
「那便记住。」
苏牧拿火钳拨了一下炭:「炭不能贴坛,火不能断,坛不能挪。」
「每隔半个时辰添两块炭,别多。」
李承干点头,从袖袋里摸出纸册,翻到空页记下来。
笔尖蘸墨蘸多了,纸上洇出一个小点,他没管。
李世民看着儿子写字的样子,站了片刻。
「承干,你身为太子,不必学这些杂事。」
李承乾没抬头:「父皇,先生说这不是杂事。」
苏牧正拿布擦木铲上的泥痕,顺口接了一句:「做饭和治国都要管火。」
李承干笔停了。
苏牧指着坛子:「海鲜性寒,走兽性温,烈酒性燥。」
「放在一起,不是让哪一样压住哪一样。」
「寒的留鲜,温的托底,燥的去腥提香,各做自己的事,最后才成一坛菜。」
他把木铲搁到架子上。
「治国也一样,人有不同,事有不同。」
「全改成一个样,做出来只有一种味。」
「能让不同的人各守其位,又不互相坏事,才叫和而不同。」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李世民看着太子。
李承干把纸册放到石阶上,站起来。
衣襟上蹭到的灰也没拍,便对着苏牧跪下去了。
「弟子受教。」
苏牧手里擦铲子的布,差点甩进炭盆。
「起来。」
「师父这句话,承干记下了。」
「我就随口说了两句。」
「随口说的也能治国。」
李泰在旁边小声嘟囔:「师父,您以后少随口说,太子一跪,压力全到您这边了。」
苏牧看他一眼:「你若不想跪,可以坐着。」
李泰膝盖一弯,跟着跪了。
「弟子也受教。」
苏牧看着跪成一排的兄弟俩,手里的布都忘了放。
「你们跪什么?」
李泰抬头:「太子跪了,我不跪,回宫便要被人说不敬兄长。」
「没人说你。」
「父皇会说。」
李世民站在两步开外,两手背在身后,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李渊拍了拍摇椅扶手:「说得好,老四终于学会提前防着父皇了。」
李泰一骨碌起来,坐到李渊对面去。
「皇祖父,您要下棋吗?」
「来。」
棋盘摆在两人之间。
李渊执黑,李泰执白。
刚落三子,李渊把一枚黑棋,按到棋盘边角上。
李泰歪头看了看:「皇祖父,您落错了。」
「老夫年纪大,手抖。」
「您方才拿酒碗时手没抖。」
「喝酒能治手抖。」
「那您为何不喝一杯再下?」
李渊回头:「王德全,取酒。」
苏牧在炭架旁,头也没抬:「不许取。」
李渊把棋子往前推了推:「你下棋还是做菜?」
「都管。」
「你管得太多。」
「坛子坏了,您五日后没得吃。」
李渊的手搁到扶手上,没再动。
李丽质坐在屋檐下理针线,听见这句,把线头咬断了才抬起头。
「皇祖父,先生说得对,您今日已经喝过酒了。」
「丽质也帮着他?」
「我帮理。」
房青君端了热茶出来,一杯搁到李渊手边,一杯放在棋盘旁。
李渊端起来,抿了一口便搁回去。
「茶没有酒好。」
「您若想喝酒,便先把棋下完。」
房青君把茶盏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李渊看着她:「青君,你也管老夫?」
「是先生交代的。」
「他交代,你便听?」
「他做菜,我喝茶,各守其位。」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