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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林峰将玄鸟的提议，以及那块晶体的来历，向兵工厂的领导和技术骨干们做了汇报。毫无意外，引起了轩然大波。
“林参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政委皱着眉头，语气沉重，“我们兵工厂的底子，你自己最清楚。能复装子弹，能仿制手榴弹，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要去搞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步子迈得太大了。”
“是啊，林峰。”厂长也叹了口气，“我们那几座土高炉，连好一点的钢都炼不出来，别说这种连火都烧不化的‘神仙铁’了。”
为了说服他们，林峰在玄鸟的“护送”下，带回来一小块样品。
张师傅带着几个徒弟，用兵工厂最好的炉子，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用了最好的焦炭，把风箱拉得快要散架，那块巴掌大的黑色晶体样品，连颜色都没变一下，依旧是冰冰凉凉的。
用铁锤砸，锤子卷刃了，晶体上连个白点都没有。
试验，彻底受挫。
所有人都泄了气。这东西，以根据地现有的条件，根本就是一块无法利用的顽石。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林峰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失败，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地球上的技术所征服，那它也就不配叫“天外玄晶”了。
“土高炉的温度，最高只能到一千二某度左右。这远远不够。”林峰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怎么办？我们上哪儿去找更好的炉子？”张师傅没好气地问。
林峰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
“我们没有，但有人有。”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前段时间，我们端掉了鬼子一个前线维修所，缴获了一大批设备。其中，就有一套鬼子用来修理坦克装甲板的‘乙炔高频熔炉’！”
“这套设备，我们一直没人会用，就扔在仓库里。理论上，它的核心温度，可以达到两千度以上！”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是……我们没人会用啊！”厂长激动地站了起来，又颓然坐下。
“我来！”
林峰斩钉截铁。
“我以前在学校里，接触过类似的工业设备原理。给我几个人，给我时间，我能把它改造好，让它为我们所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而且，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单纯的熔炼，可能还是不够。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在熔炼的过程中，加入一些其他的微量元素，对它进行……合金化？”
“合金化？”
这个词，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都太过陌生和遥远。
但林峰的眼中，却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要的，不仅仅是融化这块晶体。
他要的，是创造一种全新的、属于这个时代的、能够逆转战局的超级金属！
“合金化？林参谋，你说的这个‘合金’，是啥意思？”
张师傅揣着手，一脸的困惑。他打了一辈子铁，只知道铁就是铁，钢就是钢，往钢火里加点别的玩意儿，那不是糟蹋东西吗？
“张师傅，简单来说，就是往铁水里，按照精确的比例，加入一些别的东西，比如碳、锰、硅，让炼出来的钢，变得更硬，或者更有韧性。”林峰耐心地解释道。
“这不就是咱们平时说的‘夹钢’‘包钢’吗？”一个年轻的铁匠插嘴道。
“不完全一样。”林峰摇摇头，“夹钢是物理上的复合，我说的是化学层面的融合。它会从根本上改变金属的特性。”
会议室里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都听懂了一件事——林峰又要搞新名堂了。而且，听起来比上次搞什么“流水线”还要玄乎。
“林峰同志，你有多少把握？”政委严肃地问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套缴获来的鬼子设备，是兵工厂目前最尖端的工业母机，万一搞坏了，损失无法估量。
“五成。”林峰坦然道，“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中，会遇到什么问题，我无法预料。”
五成？
这个成功率，对于一项全新的、前所未有的试验来说，已经高得吓人了。但对于资源极度匮乏的根据地而言，这依然是一场豪赌。
厂长和政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干了！”厂长一拍桌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小鬼子都快打到家门口了，我们还瞻前顾后，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我同意！”政委也重重点头，“林峰同志，需要什么人，什么材料，你尽管开口！整个兵工厂，都给你当后勤！”
“好！”林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需要张师傅和他的团队，我还需要仓库里所有能找到的金属材料，铜、锌、钨、锰……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金属，都给我找来做样品！”
“另外，把那套鬼子的‘乙炔高频熔炉’，给我拖到后山最隐蔽的那个山洞里去！”
命令一下，整个黄崖洞兵工厂，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那台蒙着厚厚灰尘的日式熔炉，被几十个战士喊着号子，连拖带拽地运进了后山一个专门为它开辟出来的山洞实验室。
张师傅带着他最得意的几个徒弟，虽然心里还犯嘀咕，但军令如山，也只能黑着脸跟着林峰，开始研究这个从没见过的铁疙瘩。
接下来的几天，林峰几乎是吃住在了山洞里。
那台熔炉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日文的说明书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所有的管线、阀门、仪表，都只能靠他一点点地摸索和推测。
“这个红色的阀门，应该是控制乙炔流量的。旁边的这个，是氧气。它们的比例必须精确控制，否则……”
“否则怎么样？”李卫国抱着一支三八大盖，蹲在洞口警戒，好奇地问。他被派来当林峰的警卫，美其名曰保护兵工厂最重要的技术专家。
“否则，轰的一声，我们几个就都去见马克思了。”林峰头也不抬，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拧一个锈死的螺丝。
李卫国脖子一凉，下意识地又往洞口挪了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