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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第六次试验，正式开始。
熔炉被重新点燃，温度计的指针，再一次稳定地向上攀升。
一千度……一千五某度……一千八某度……
炉体发出的红光，将整个山洞映照得如同炼狱。
“稳住！稳住！”林峰死死盯着压力表，大声吼道。
当温度达到一千九某度的关口时，指针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停滞不前。
“就是现在！”
林峰对旁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战士大吼：“喷煤！”
那名战士用一个改装过的喷雾器，将磨得极细的煤粉，通过一个预留的小孔，猛地喷进了赤红的炉膛！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鸣，从炉心深处传来。
整个山洞都为之震动。
炉膛内的光芒，瞬间从暗红色，变成了刺眼的白金色！
温度计的指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瞬间冲破了两千度的刻度，还在疯狂地向上飙升！
“成功了！成功了！”
“天呐！这温度！”
山洞里，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林峰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将那一小块“天外玄晶”的样品，连同几块他精心挑选的钨、锰、铬等金属颗粒，通过另一个加料口，迅速投进了炉心。
白金色的光芒，瞬间将所有投入的物质吞噬。
在超过两千五某度的超高温下，那块连锤子都砸不烂的“天外玄晶”，终于开始融化了。它化作一滴滴幽蓝色的液体，与周围熔化的金属液，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
经过了漫长的十分钟，林峰才缓缓关掉了所有阀门。
炉膛内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死死地盯着炉心。
当冷却的金属锭，被张师傅用长长的铁钳，小心翼翼地从炉膛里夹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锭，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表面还流淌着一丝丝难以察知的幽蓝色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钢？”张师傅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峰走上前，拿起一把兵工厂最好的钢锉，用尽全力，在金属锭上划了一下。
“滋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
钢锉的顶端，直接被磨平了。
而那块金属锭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接着，林峰又拿起一把八磅重的大锤，递给一个力气最大的徒弟。
“砸！”
那徒弟抡圆了膀子，用尽吃奶的力气，一锤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锤被高高弹起，震得那徒弟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那块金属锭，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有。
超高的硬度！
超强的韧性！
成功了！
山洞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狂喜和欢呼。
无数个日夜的失败和煎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甜美的果实。
林峰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着那块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光的金属锭，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叫它，‘精卫晶钢’吧。”
他轻声说道。
精卫填海，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这，就是他对这种全新合金的期望。
“好！好名字！”厂长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林峰！你立了大功！你为我们八路军，炼出了一块神铁啊！”
林峰笑了笑，他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眼前这块小小的金属锭，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走到洞口，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心中一个更加宏伟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型。
他转过头，对同样兴奋不已的李卫国说道。
“老李，通知下去，兵工厂所有最好的车床和技工，全部集合。”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块‘神铁’，变成我们射向天空的第一发复仇的子弹！”
“子弹？林参谋，你没说笑吧？就这么一小疙瘩，能做几发子弹？”
李卫国看着那块拳头大小的“精卫晶钢”，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玩意儿金贵得跟宝贝似的，用来做子弹，是不是太奢侈了？
“不是做整个子弹，是做弹头。”林峰纠正道，“而且，不是普通的弹头。”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
一个尖锐的、类似后世穿甲弹弹芯的结构，很快成型。
“鬼子的飞机，尤其是九六式、九七式这些轰炸机和攻击机，在关键部位，比如驾驶舱、油箱和发动机，都覆盖有8到12毫米的防弹钢板。”
林峰一边画，一边解释，周围的厂长、政委和技术员们都围了过来，听得聚精会神。
“我们现有的7.92毫米机枪弹，无论是普通弹还是尖弹，打在上面，基本上就是挠痒痒，很难造成有效杀伤。这也是我们防空火力一直薄弱的根本原因。”
“但是，如果我们用‘精卫晶钢’来制造这种弹芯，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林峰用树枝重重地点了点图上的弹芯部分。
“‘精卫晶钢’的硬度，远远超过了鬼子的防弹钢板。用它做成高长径比的弹芯，外面包裹一层韧性较好的普通钢作为弹托。当子弹击中目标时，外层的弹托会碎裂，而坚硬的弹芯，则会凭借巨大的动能，像一根钢针扎进豆腐里一样，轻而易举地刺穿鬼子的装甲！”
“一旦击穿，无论是打中飞行员，还是引爆油箱、摧毁发动机，对飞机来说，都是致命的！”
林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一个全新的、从未想象过的战争画卷，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我明白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激动地喊道，“这就是‘以点破面’！用我们最硬的点，去攻击敌人最硬的面！”
“没错！”林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不需要把飞机打得凌空爆炸，我们只需要在它的要害上，开一个致命的小孔！”
“好！太好了！”厂长激动得直搓手，“如果真能实现，我们兵工厂的防空机枪，就不再是只能吓唬吓唬鬼子飞机的烧火棍了！它们将变成真正的‘空中屠龙刀’！”
“我提议，将这种新式弹头，命名为‘钨芯穿甲弹头’！”林峰顺势说道。虽然核心不是钨，但这个名字更容易理解，也方便保密。
“就叫‘钨芯穿甲弹头’！”政委当场拍板，“林峰同志，生产任务，就全权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我们全力保障！”
“是！”林峰敬了个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