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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人间烟,借个火 (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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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人间烟,借个火(4K)(第1/2页)
    顾希花了两个点漫游到老街口,沿途几公里,尽是烟火气。走得久了,他才蓦然发现,自己从地狱爬回现境,竟一天人间日子也没过过。
    添加,没有通过。
    站在金翠大厦楼下,顾希最后确认了一遍微信。
    没辙。
    顾希转头走向天文会。
    即便年末,老街口的人依旧很多、人潮很拥挤。顾希见缝插针,高大的身体做出一个个精密的小动作,把行人灵巧地躲过。
    从头到尾,他没有碰到一个人。
    就在顾希为自己做成了这件小事稍稍得意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天文会写字楼底下。
    走进大厅,又见前台。
    顾希都不知道这是今天遇到的第几个前台了。
    只不过,这次顾希前面有人。
    前面两人侧着身子在聊天。一个是穿着军装的魁梧中年人,另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穿黑西装,看起来颇为孱弱无力。
    他们聊的话题也颇有意思。
    你死我活。
    不是升华者与边境异种之间的厮杀,是在说MOBA游戏。
    中年人埋怨文员整天只玩奶妈就算了,偏偏一打起团战来,对方不是崩撤卖溜就是暴毙,害得他前排根本吃不住伤害。
    文员反唇相讥,说鲁莽打团根本不符合经济收益。先把兵线和野区资源都收了,再根据资源点去打伏击战,才是胜率最高的。
    像他那样一味冲冲冲,只会带崩队友。
    他们讨论得激烈,仿佛俩十五六岁的小伙。顾希听到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所以你们这把赢了没有?”
    魁梧汉子扭头望向顾希,他很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哪个部队的?这么年轻。”
    文员拉了自己这位搭档一把,却听顾希说道:“铸铁军团。”
    四个字一出,别说中年汉子了,就连文员也是颇为吃惊。
    中年人不疑有他,直接伸出手来,朝顾希道:“金沐,社保局特殊行动部。感谢你为现境作出的贡献,希望日后会有和你合作的机会。”
    文员见金沐都自我介绍了,他便也紧随其后,道:“沈悦,特殊行动部支援组的。”
    与金沐握手,顾希能清楚感受到对方手中蕴含的力量与肌肉颤动。看他们脸上的表情,顾希觉得对方是误会了些什么。
    “我叫顾希,不过我不是天文会的成员。我,也是社保局的。”
    “?”
    金沐疑惑得很直白。
    我不明白。
    铸铁军团的人退役了不加入天文会,跑来社保局,这对吗?
    沈悦则面露焕然,说道:“你就是在蓬壶打击人口贩卖的哪个顾希!”
    之后,三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一句话:“你/你们来天文会干什么?”
    话一出口,三人皆哈哈大笑起来。
    颇为幼稚。
    当然,他们也是马上受到了正在接待到了死亡瞥视。在前台小姐姐的目光里,三人瞬间就噤若寒蝉了。
    之后,他们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想着都是社保局的人,日后大把机会碰面。所以,彼此加了个微信,就各自办事去了。
    排到顾希时,前台小姐姐礼貌地问道:“这里是天文会JL分会,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吗先生?”
    “我是来做圣痕登记的。”顾希说完,又问道:“不过我还是社保局的,所以情况可能比较特殊。”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你们这儿能管饭不?”
    第一个问题对前台小姐姐来说很熟悉。第二个她就有些想挠头了。直到顾希第三个问题出口,她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额。”对方迟疑了一下,立刻调整好了姿势,连腔调都变得认真起来,问道:
    “姓名?”
    我就知道!
    “顾希。”
    十五分钟后,顾希坐在信息部的办公室里,朝坐在对面的男人如此答道。
    “年龄?”
    “十八。”
    他答着,摆弄着手机,开屏又熄,熄了又开。在听见对方笔尖在纸张上留下痕迹后,他反客为主地问道:“你的下一个问题,不会是问我的性别吧?”
    男子一怔,看着顾希那称得上是凶厉的脸,确认了一下没有耳钉。又瞧了瞧他高大健硕的身躯,没发现有女性特征。最后盯着顾希胸前,试图透过那紧贴的衣物,确认一下对方是否有█钉。
    没有啊。
    这人给人的感觉是有些讨厌,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的啊。
    想着,他记录的笔停了下来,谨慎地道:“您...不是男的吗?还是说您是某种第三性别,不过根据本地法律法规,我们只承认两种生理性别,所以...”
    顾希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无奈只能道:“继续吧。”
    “哦,哦,好的。”男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之后道:“这边显示您的编制是在社保局,额,没正式入档,不过也算是公职人员。这边也没查到你有在天文会任职的经历...”
    说道这里,盯着资料看的男子反倒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根据文件的指示,你的确需要在我们这里进行登记。”
    他抬起头,没有去问缘由。
    天文会嘛,出现些前后矛盾但还能正常运行的程序这种事情,稀松平常了。
    他咳嗽一声,照本宣科地读道:“为了天文会能依据阁下的能力进行统一管理与分配任务。不知您是否方便配合参与一次体检,再做个灵魂测评与圣痕展示呢?”
    他自顾自点点头,马上就打算开口说:“那我这边就带您先去做体检。”因为按照正常程序,坐在对面的人一百个有一百个都会说方便、能配合。
    “不方便。”
    男子捧着文件,半个屁股都抬起来了,结果听见顾希说不方便。他就又缓缓地坐了下去,将耷拉下来的眼镜又给推回去一点。
    男子确信自己听见了不方便三个字,可根据程序,他还是又确认了一遍。
    “您是说,不方便,是吗?”
    “不方便。”
    顾希答得老实。
    他又不是天文会的,配合个锤子配合。况且他身体什么状况他自己都不清楚,万一真检查出什么问题,直接就有可能被摁在这里。
    灵魂能力的什么都好说,他那个嘲讽与碾压光环哪能随便开?
    男子直到此刻,还是挣扎了一下,道:“您的资料会被记录在保密档案里,是绝对保密、不会暴露的。”
    “一阶·水银级升华者。圣痕是阴魂,能力是开光环DBuff别人。”顾希根本不搭话,径自说道:“灵魂能力,”
    “——是我不吃压力。”
    “你,就这么写就行了。其他事情交给其他人来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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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男子愣神片刻,又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苦笑。他满脸歉意地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有些程序,前后矛盾能跑。而他的工作,是负责把跑动中的程序执行下去。
    “不过,我可以帮你请示一下。”
    “请稍后。”
    在顾希面前压力山大的男子说完,逃也似的出了门。请稍后三个字,几乎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
    过了大概五分钟,在顾希都在想年夜饭具体怎么做的时候,男子回到了房间里。
    简简单单只说了一个字:
    “行。”
    说完,他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不是没接待过升华者,让他感觉压力大的有,看起来就奇形怪状的也有,可没人能让他感觉这么的...
    难受。
    看着顾希时,男子就感觉是自己小时候红包里只有二十,偏偏隔壁家的小孩有二百。
    非但如此,别人家还要看自己一眼。
    那眼神,刺痛。
    就很难受。
    就在男子收拾东西的时候,顾希又问出了那个问题,只不过,他这次用上了些妙妙小技巧。
    “你们年二九了还在工作,很辛苦吧。”
    “不辛苦,您是社保局的,不是一样还在工作吗?”
    “那倒没有,我毕竟只是个高三的孩子,局长给我放寒假了。”
    “.......”
    “所以,这里管饭吗?”
    这个弯儿拐得生硬,可男子已然麻了,只见他将文件摞好,本能地答道:“管,不过这几天我们一般回家吃饭,您没有吗?”
    ?
    男主打算抱文件的动作停滞了。是的,他刚才的确看到了资料上顾希的家庭状况。
    可,可他没想着这么说啊。
    不过,顾希倒没感觉到被冒犯,只是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发言,话题直奔填饱肚子而去:“那,我拿访客证去食堂,也能管饭?”
    男子哑然几秒,似还停留在内疚里,又像是不好意思,答道:“应该,可以,吧?”
    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行。”
    顾希走向门口,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打开门,他才回头又道:
    “春节快乐啊。”
    听顾希这么说,男子这才将文件在怀中抱紧,抬头一笑,回了一句春节快乐。
    是啊。天文会也好,社保局也好。在东夏,都是要过春节的。东夏人一年到头,求的也是个合家团聚,美美满满。
    真好啊。
    啊,糟糕。
    就在他觉得自己想得不妙的时候,顾希突然又打开了门,先假装关心道:“你的肩膀有点太僵了,记得多活动活动。”
    “还有,你们这儿饭堂具体在哪里?”
    转眼,顾希就来到了天文会的食堂。一眼扫过去,爆鱼、狮子头、福寿蛋饺汤、炸春卷、屠苏酒。除此之外,还有八个荤素菜。
    可谓冷、热、汤、点、酒,五样俱全。
    “天文会的食物真不错。”
    顾希直接找了个餐盘,也不用碗,把食物咔咔往盘子上打,这次他码得格外齐整。
    别人投来另类的目光,他就举起那张访客证。仿佛在说:我有证,我不是社会闲散游民。
    可别人是这个意思吗?
    九不搭八的!
    结果就是,顾希又贡献了名场面。他直接把杜衡都给吃来了。
    老人家没阴霜那么给顾希留面子。他只是驱散了围观的众人,一屁股就坐在了顾希对面。
    顾希这边在疯狂饕餮,杜衡喝茶。
    顾希在鲸吞牛饮,杜衡还在喝茶。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和顾希说的一样,他还真不吃压力(吃饭限定版)。
    “饱了?”
    杜衡温和一笑。
    顾希把嘴擦干净,摸着肚皮道:“七八成吧。还得留点肚子逛街买小吃。”
    “呵呵,”未语先笑,情况不妙,“看新闻,你还去了蓬壶一趟,干得挺好啊。”
    顾希吃饱了,饭气和压力就一起上来了,只能唯唯。
    “你做的很好。”
    “小万难得没生气。”
    “年节之后有个交换项目,你考虑一下。”
    三句不搭噶的话说完,杜衡直接就走了。仿佛他难得从楼上跑下来一趟,就是专门来看顾希吃饭来着。
    顾希边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边去拿了瓶电解质水溜溜缝。
    走出天文会,一瓶电解质水被他灌完。酸酸甜甜的,正快速补充着顾希消化食物所消耗的体力。
    晃悠向金翠大厦途中,顾希手机振动起来,发现是那个莫医生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于是,他找了个树荫底下坐着,听着附近的欢声笑语、吵吵闹闹的动静,开始编辑消息。
    对方比顾希更快,直接发过来了一连串消息。非但如此,在信息之间还夹杂着文件。
    病情分析、病理报告、预期治疗。
    内容完整的,就和顾希濒死苏醒之后,在床头偷看到的那份告死队给上头写的报告似的,板板正正,详细全面。
    顾希删掉了正在编辑的内容,回了四个字。
    “收到。”
    “谢谢。”
    顾希这才仔细看起了病理报告。
    嗯。看不懂。
    一份文件七八十页,东夏文、埃及数字和罗马文拼凑在一起。顾希拼尽全力、绞尽脑汁也只看出了四个字:
    未来可期。
    所以,他又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能电话聊聊?”
    其实,顾希大可不必继续追问下去。他只需要琢磨该如何给王明甥解释“不通讯”这件事就够了。
    可,既然人都加上了,顾希又没事做,多了解一下也不会掉块肉。他也想知道,类似这种遗传病,如果是升华者是否也会中招。
    这次,对方很快就发来了消息。
    “好。”
    “不过目前我要事在前,暂时没空。可能需要晚些日子、晚些时候。”
    “不过请你放心,我肯定会和顾先生您有一番交流。”
    “请您静候。”
    一连四条,句句诚心。
    顾希觉得不愧是私人医院的医生,说话就是比他这种每天说话会有黑色方框的家伙强。
    他站起身来,手里拽着空瓶子去找垃圾桶了。
    而在金翠大厦楼上,正有一人看着顾希,走进了人潮里。
    滋滋。
    又一台手机报废在了他手里。
    “顾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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