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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想趁虚而入的范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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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三进大院出来,李平安蹬着自行车,没多大会儿工夫就到了绸缎庄。
    店铺门脸上已经挂上了新做的招牌,“雪茹绸缎制衣坊”几个大字油亮亮的,看着就提气。
    店里的格局也重新改过了,柜台挪了位置,布料展示区扩了一大块,客人来来往往,生意倒是比改名前更红火了几分。
    他在这儿干的活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主要就是帮着对对账,偶尔出几个主意,剩下的杂事一概撒手不管。
    要是事事都揽到自己身上,那还不得累趴下。
    “李哥儿,你来得正好,范干部刚刚又来了。”春桃从柜台后面迎出来,脸上带着一副“又来了”的表情,压着嗓子给他通风报信。
    “他来干什么?我到里面听听,你给我打个掩护。”李平安朝春桃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面,身形被春桃挡着,不容易被里头的人发现。
    两人摸到内堂旁边,春桃贴着墙根停下来,朝李平安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该被看见了。
    李平安靠在墙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往后自己在这内堂说话也得留点神了,谁知道春桃这丫头会不会也在外面偷听墙角。
    内堂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听动静不止两个人。
    李平安侧耳细听,里面除了范金有和陈雪茹之外,还有店里管账的老张。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头发花白,算盘打得倒是挺利索。
    “陈老板,那个侯谦简直不是个东西,哪有刚跟你领完结婚证就跑到外国去的。”
    “我看他从头到尾就没把你放在心上,这种人,不值得。”
    范金有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拨,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那股子“趁虚而入”的心思简直藏都藏不住。
    他也是刚打听到的消息,知道陈雪茹和侯谦居然已经扯了结婚证,偏偏侯谦人还跑了。
    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
    在他看来,二婚的陈老板也一样抢手,他一点儿也不嫌弃。
    “范干部,我男人是去了丑国不假,可他又不是不回来了,过阵子就回来。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陈雪茹端着茶杯,不咸不淡地应着,话里的逐客令已经暗示了好几回,偏偏这位范干部脸皮厚得出奇,愣是不接茬,屁股像粘在了椅子上似的。
    “陈老板,你是咱们街道的积极商户,你的事情自然也是街道的事情。我作为街道干部,关心一下是分内的事。”范金有如今底气比以前足了。
    他搬进了新租的小院,原本那套大杂院也挂出去准备卖了,短期内不用为钱的事发愁,所以胆子也大了起来,觉得有了追求陈雪茹的资本。
    “不好意思,范干部,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留你了。”陈雪茹终于下了逐客令,语气虽然客气,态度却已经冷了下来。
    春桃听了这话赶紧回身朝李平安摆手,嘴型无声地说:“范干部要出来了。”
    “嗯,我从后门绕进去。”李平安点点头,一闪身就从旁边的走廊退了出去。
    他现在还不想跟范金有打照面,和陈雪茹的事必须小心再小心,一切都为了孩子,不能出半点纰漏。
    他转到隔壁的胡同里,这胡同又窄又深,从大街上走过要是不特意往里看一眼,根本发现不了这儿还藏着一条通道。
    刚在拐角处站定,就看见范金有一脸阴沉地从街上走过,脸色黑得像锅底,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李平安看着范金有远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小子跟老何家的人真有得一拼,不是惦记寡妇就是惦记离异的,审美取向出奇地一致。
    唯一比老何家强的地方,就是范金有只盯着漂亮有钱的女人下手,不像老何那样什么花花草草都往上扑。
    等范金有走远了,他才从胡同里穿过去,拐了个弯,到了小院的后门。
    “笃笃。”手指刚在门板上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我就知道是你来了。”陈雪茹站在门后,脸上带着笑,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快进来吧。你说你躲什么,咱俩正大光明的,还怕别人说不成。”她侧身把人让进去,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还是得注意着点,里头还有人呢,别乱说话。”李平安跨进门,知道陈雪茹是在跟他开玩笑。
    这小富婆嘴严得很,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没什么不放心的。
    “嗯。”陈雪茹收了玩笑的表情,转了个话题,“来,参观一下裁缝作坊。对了,之前那个画家的东西都清理到杂物间去了,翻了一遍没什么值钱的,就是些画框颜料之类的,街道那边也说不要了。”
    “先放着吧,等以后有空了再慢慢收拾。”李平安没太往心里去。
    能撞上一次抓特务的机会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这种事不可能复制,多了就不是运气,是麻烦。
    进了作坊,里面几个裁缝正忙得热火朝天。
    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案子上堆满了裁好的衣料。
    “方姨,忙着呢。”李平安笑着打了个招呼。
    “可不是嘛,活儿堆成山了,天天赶。”方姨抬起头来,满脸笑容。
    自从跟丝绸店搭上线之后,她们这帮裁缝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不光活儿多,店里还管午饭,比从前自己揽零活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就好,活儿多说明生意好。”李平安四下看了看作坊里的情况,和当初刚接手时相比已经大不一样了,有模有样的。
    转了一圈,他和陈雪茹回到前面内堂的小办公室里,关上门,这才坐下来聊了会儿家常。
    “雪茹,过段时间我把夏装的服装设计图给你送过来。
    等春装清完库存就上夏装,时间正好能接上。”李平安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
    “嗯。先别说这些了……”陈雪茹忽然凑近了,声音压低了几分,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和忐忑,“咱们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有,我总觉得好像有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现在时间还太早,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来,离月事也还有好几天,可她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身体里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个嘛……孩子跟你姓,至于叫什么名字,现在还不急。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呢,等有准信了再琢磨也来得及。”李平安是真拿不准,头一回当爹,没经验。
    “肯定是男孩。”陈雪茹的语气笃定得很,不容置疑。
    李平安失笑,看来小富婆也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这年头谁也免不了俗。
    又待了一会儿,他把店里的账本翻了一遍,该算的算完,该记的记下,便起身打算走了。
    “等等。”陈雪茹叫住他,眉间浮起一丝烦躁,“那个范金有老是跑来献殷勤,快烦死我了。他毕竟是街道的干部,我也不能每次都躲着不见,总有要应付的时候。”
    这事儿说大不大,耽误不了多少工夫,可就是恶心人。
    她不想因为一个范金有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行,周一我来解决。”李平安想了想,要把范金有彻底赶出街道,那不太现实。
    人家是有正式编制的,又没犯什么大错,出身也清清白白,端的是铁饭碗,轻易动不了。
    可街道干部这岗位有个好处,灵活性大。
    只要让王主任给他安排一堆跑腿的活儿,把人支使得团团转,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闲工夫往绸缎庄跑。
    “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李平安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得先去大院那边一趟。
    “嗯,那周一你再过来。”陈雪茹起身替他整了整衣领,手指拂过布料的褶皱,动作自然而亲昵。
    “肯定得来,我正好也要去街道办点事。”李平安说完便从后门出去,绕到隔壁店铺外面,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奔着三进大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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