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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队长神色郑重,点了点头应声:“是,当初事发后凭空消失的那个助理,我们已经成功抓获。”
闻言,许轻言眼底瞬间迸出一抹光亮,心头积压许久的郁气瞬间松动。
她下意识前倾身子,语气带着难掩的迫切。
“既然人证落网,当初的物证什么的也还在。
只要拿到他的口供,就能做实商聿蓄意谋害商宴的罪名。
到时候是不是,商聿非法侵占的商家股权也可以全部追回,他也能正式被立案抓捕?”
许轻言以为,所有事情马上就可以落下帷幕。
可赵队长却微微一顿,眉宇间凝上一层复杂的沉色,轻轻摇头。
“恐怕没这么简单,严格来说,商家内部的股权纷争,兄弟夺权,只属于民事纠纷。”
他抬眼看向许轻言,轻叹一声说。
“这和我们目前正在查办的重大刑事案件,完全是两条线,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仅凭夺权构陷,最多只能撼动商聿的身家财产。
动不了他真正的根基,更掀不出他背后整条暗黑的产业链。”
许轻言瞬间怔住。
一瞬的欣喜褪去,所有冷静迅速回笼。
她静静看着赵队长深邃复杂的眼神,突然想明白一些事。
从老太太染上慢性毒瘾,到苏慧芸的珠宝诈骗案,再到楚星黎肆无忌惮假死脱身。
还有商聿北城的实验基地非法试药,操控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非同小可。
股权之争不过是浮在表面的小打小闹。
真正藏在黑暗底下,由商聿一手操盘的不知有多大的黑暗帝国,才是警方真正要查的源头。
比起这些滔天罪孽,商家那点家产股份,根本不值一提。
许轻言心底微凉。
赵队长见她神色沉凝,知晓她已然悟透其中利害,这才放缓语气,转移话题。
“许小姐,不过你之前托付转移老爷子的事,我们已经有了应对方案。”
许轻言立刻回神,眼底重拾认真:“具体怎么做?”
赵队长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
展开来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线条简练,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
“转移目标还是在商聿的疗养院。”
他用食指点了点路线图上,那个画了红圈的位置。
“我们的人已经摸清了,疗养中心必经之路的安保换班规律。
你找个合适的时机,以老爷子病情加重为由把他送过去。
我们会在从中途的这段路入手。”
说着,他的指尖点在路线图中间,一段被虚线标注的路段上。
“这里有一段小路,两侧是密林,前后没有监控覆盖。
我们会在那个位置安排人接应,把老爷子换到另一辆车上,直接送到安全的地方。”
许轻言微微蹙眉,看向身侧的沈檀与林姝,迟疑开口。
“之前檀儿和我说过,疗养院定位隐秘,你们一直无法精准锁定内部的布防。
如果中途转移出纰漏,只会打草惊蛇,反而暴露了所有人。”
“所以我们才选了疗养中心,正因为那里是商聿的私人地界,戒备最高。
他才会极度自负,以至于掉以轻心。”
赵队长眼神坚定,“他笃定无人敢在他的底盘动手,防备最弱的地方,恰恰是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我既然敢跟你提这个方案,自然就有把握。
我们会把转移时间,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保证万无一失。”
许轻言沉吟片刻,当然信任警方,当即点头:“好,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赵队长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下属去准备。
下属立即起身去打电话。
“还有一件事。”许轻言突然抬起头,转过身来看着赵队长。
“我之前已经把楚星黎假死换身份,改头换面的全套证据提交上去。
她如今公然露面,你们为什么迟迟没有抓捕通报?”
此话一出,赵周哲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凝重。
许轻言坐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了一拍,似乎在斟酌措辞,缓缓开口道:“她露面后,我们的人就第一时间带她回来调查。
她意外的全程配合,更意外的是她做了DNA检测,结果却和嫌犯曾辉的完全不符。
而且楚星黎如今一口咬定,自己名叫苏楚,拒不承认任何过往罪行。
没有直接匹配的生物证据,我们无法立案抓捕,只能按照规矩放人。”
许轻言还没来得及出声。
她身后的林姝先炸了。
“肯定又是商聿!”
林姝咬牙切齿,满眼鄙夷,“绝对是他暗中操作,偷换了检测样本!
这种肮脏手段他做了不止一次!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指使包庇楚星黎!”
沈檀一只手按在林姝的肩膀上,示意她压低声音。
神色冷静,当即看着赵队长提醒:“赵队长,那些证据和线索你们要保留好。
等商聿落网的那天,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足够让他们在里面把牢底坐穿。”
赵队长点头,“当然,所有证据我们都有存档,案件结束,这条线上所有人都跑不掉。”
林姝越想越气,忍不住愤然怒骂:“楚星黎到底是什么气运之女?
以前商玦活着的时候,他替她兜底。
现在商玦死了,又来一个商聿。
这两兄弟一个替她换骨灰,一个替她换DNA样本。
助纣为虐的渣渣,护着这种毒蝎心肠的女人,简直愚蠢至极,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赵队长尴尬地咳了一声,看了林姝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小林,身为警队一员你不知道什么是空口无凭吗?凡事还是要讲证据,等真相水落石出再骂不迟。”
林姝一缩,但一想她现在休假中,愤愤不平,腮帮子又鼓起,
“商家两兄弟自甘下贱,还不让人骂了?我想骂就骂!”
赵队长哭笑不得,知晓她是替许轻言积压多年的委屈打抱不平。
一时无从辩驳,只能默然摇头。
沈檀安静看向身侧的许轻言,欲言又止。
许轻言坐在沙发扶手上,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就在这时,病床的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沙发上的几人一愣,顿时往床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