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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玦目光沉沉,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问题,只缓缓开口。
“无论你能不能治好梅青鸢,商聿都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与其等着他兑现承诺,不如早做打算。”
许轻言心头微动。
这点她其实早已有所预判。
自从商聿不再执着于解药,她就慢慢看透了他的心思。
只要她留在商聿身边,梅青鸢的性命就还有一线希望。
这就是商聿扣住她,又不伤她的理由。
见他刻意答非所问,许轻言神色冷了几分,再次追问:“回答我的问题,你凭什么。”
商玦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不能宣之于口的担忧。
他的私心根本不愿,许轻言继续留在这龙潭虎穴。
老爷子已经被秘密转移,只要她留下来,就意味着要继续帮找队长查禁地。
无论是梅青鸢还是禁地,都是商聿的逆鳞。
步步都是杀机,他不敢保证每一次都能护住她。
可他现在毕竟顶着林深的脸。
不能跟她坦白身份,为了她的安全,也不能跟她说的太明白。
商玦凝望着许轻言的双眼,深吸一口气。
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变得更加幽暗。
似乎要借着林深这张陌生的面孔,向她道出藏了许久的心里话。
“许小姐,你如皎洁明月,不该被这无边的黑暗掩去光芒。”
许轻言望着他认真的神情。
这双眼睛,明明属于另一个人的皮囊,里面的情绪却熟悉得让她后背隐隐发凉。
特别是他看着自己,说出刚才那些话时。
有那么一刻,许轻言真的感觉自己透过他看到了某人。
她微微眯眼:“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你的月亮?”
林商玦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笑,幽暗眼眸愈发深邃,巧妙避开这个答案:“你是很多人的月亮。”
他嘴角的笑意又柔和几分,继续道:“你的抱负本该在更广阔的天地展现,不该困在这里,受人摆布。
这不是你,也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可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厚重,绝非临时起意的好感。
许轻言这段时间待在老宅,从未给过这位副手半分好脸色。
更谈不上让他生出这般深重的念想。
就算是一时见色起意,也不该是这般沉得望不见底的眼神。
深邃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许轻言眼底多了几分不悦,“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是你太坦荡。”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眉眼依旧那么清冷,表情依旧严肃。
可许轻言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被他看透的羞恼。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不与他长久对视。
许轻言眉头依旧紧锁,审慎地开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是真心,不是圈套?”
“不信可以试试看,多一个人帮忙,总归不吃亏。”
许轻言一声冷笑,带着点防备:“我又怎么确定,我一旦放下戒心,你转头就去向商聿告密?”
商玦低低轻笑一声,语气笃定:“若是我真想告密,你活不到现在。”
许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
瞬间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前几次她暗中筹划脱身,留下多处破绽,都被他看在眼里,却始终选择缄默。
那些并不是她的错觉,是他没有上报。
商玦看着许轻言突然变冷的面色,不想让她生出更深的猜忌,却又不能吐露更多真相。
她若决意离开,他不惜一切代价护她脱身。
她若选择留下,他也就只求她能对自己多一分信任。
这样在危难降临之时,他才有机会护住她。
他了解许轻言的性子,话说到这里,点到为止才最合适。
说得越多,反而会激起她更强的戒备。
“你慢慢考虑,我先走了。”
他不再继续劝说,转身走向房门。
手搭在门把上,关门的瞬间。
他回过头,目光眷恋地落在她身上,轻声道:“晚安。”
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许轻言静静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散,眼底的清冷才稍稍松弛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碗汤。
汤色清亮,几粒枸杞浮在表面,热气已经不冒了,但碗壁还带着一点残余的温度。
许轻言没有喝那碗汤。
她躺回床上,脑海反复回放方才商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分不清几分是真,几分是刻意演出来的伪装。
但不可否认,他的提醒敲醒了她。
无论棋局走向如何,她确实该有些自己人,特别是在商聿眼皮子底下。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黑色轿车准时停在老宅楼下,车身沉冷肃穆,一如来人阴沉莫测的气场。
许轻言坐进后座,全程眉眼冷淡,整个人都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商聿侧眸看向身侧板着脸的女孩。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她清丽却漠然的侧颜上,没半分温度。
他散漫地勾了勾唇,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一大早板着张脸给谁看?我可不记得有哪里得罪了你。”
他素来凉薄寡言,从无闲心关注旁人情绪。
可唯独对许轻言的喜怒,特别感兴趣,看到了就忍不住要逗逗她。
许轻言连余光都懒得给他,语气清淡却字字带刺。
“从你强行把我卷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得罪我了。”
闻言,商聿低低笑出声。
他不生气,反倒觉得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鲜活又真切。
见惯了世人的假面逢迎,眼前这副毫不掩饰的嗔怒模样,是他死寂枯燥的人生里,唯一鲜活的色彩。
他凝着她清冷的眉眼,向来冷冽无波的声线,不自觉染上一层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好好治我母亲的病,只要你能让她好转,我准许你出国一趟,去看看你弟弟。”
许轻言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心底瞬间警铃大作,丝毫不敢轻信。
出国,意味着踏入商宴的地盘。
以商聿偏执多疑,掌控欲入骨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她去往对手的地界?
许轻言眸光骤冷,眼底满是讥讽,“你又在算计什么?”
商聿无奈轻叹,摊了摊手,模样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
“冤枉啊,我只是想讨好你,让你能对我稍微死心塌地一点。”
这话只让许轻言觉得荒唐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