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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言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种堵变成了一股暴躁的气,从胃底翻涌上来。
烫得她浑身不自在,心绪纷乱躁动。
她彻底没了耐心,偏过头,眼底覆满冰冷讥诮。
“商玦,别跟我玩这种强制爱的把戏,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强迫。
而且我们已经约法三章,你如果非要按自己的性子来,最后,后悔的一定是你。”
她太了解他了。
阴损执拗,霸道强势,一旦逼急了,只会两败俱伤。
可话音刚落,身侧男人突然一动。
再然后她整个人被翻了过来。
商玦撑在她上方,胳膊支在她身侧两侧。
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床垫和他之间。
他眯着眼看她,眼底的热度里掺进了一缕极淡的笑意,沙哑的嗓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
“你说得对……”
他低头,滚烫的鼻尖蹭过她的额角,气息喷在她眉骨上。
“……后悔的只会是我,竟然这么久了才后知后觉。”
时尚界高烧未退的呼吸,格外灼热沉重。
喷洒在许轻言脸颊肌肤,熏得她耳尖泛起不受控制的薄红。
许轻言的呼吸骤停。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颧骨还泛着低烧的红,嘴唇却恢复了一点血色。
唇角翘着,勾出一道慵懒而笃定的弧度。
他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把她碾了一遍。
像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是否完好无损。
“轻轻……”
他低低地念这两个字,滚烫的手指沿着她的下颌线慢慢滑下去。
指腹摩擦着她耳垂下方,那一片薄而细嫩的皮肤。
“你是不是从见我的第一眼,就认定是我了?”
房间里的空调冷风微弱,抵不过男人周身滚烫的体温。
商玦僵在她上方,胸腔剧烈起伏。
方才那句询问落地的瞬间,十几年的时光轰然在他脑海里颠倒重塑。
他终于懂了。
懂她年少时莫名的注视,婚后突然的冷淡,就连离婚都走得那么洒脱。
原来不是无疾而终的凑合婚姻,不是后知后觉的心动。
许轻言的第一眼,从来都是他。
从十二岁那年青云山初遇,她独自守护了整整一个青春的心事。
原来最先动心的是她。
爱得最久,爱得最卑微的人,一直是她。
而他。
迟钝,自以为是,甚至是冷眼旁观。
任由流言伤害她,任由她一腔滚烫深情,在无数个日夜慢慢冷却。
高烧未退的眼底彻底滚烫,漆黑瞳孔里再也容不下世间万物。
满满当当,完完全全,只映着一个许轻言。
这一刻,什么恩怨,什么误会,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只知道。
这个女人,从小心里装的就是他。
她的青春,她的初心,她最纯粹的一见钟情。
从未给过任何人,只给了他商玦一人。
他一直以为是他的单向暗恋,原来不是的。
商玦指腹微微发颤,克制不住地收紧眼底深情,呼吸厚重,凝着身下的人。
几乎是贪婪的,描摹她眉眼的每一寸轮廓。
原来他也被人这样用力,这样长久,这样孤注一掷地爱过。
可这份滚烫的深情,铺天盖地砸下来。
落在许轻言身上,却掀不起半分涟漪。
面对他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滚烫目光,她心里干干净净,一片冰凉。
他现在知道了又怎样?
那些年她写不尽的委屈,熬不完的深夜,看着他偏向别人的苦涩……
一次次期待落空的心凉,早就冻透了她整颗心。
年少的一见钟情是真。
后来的彻底死心,更是真。
许轻言轻轻别开眼,避开他过于深情的目光,声音淡得像一汪寒水。
“商玦,既然你连夜把那些东西捡回来了,那我不妨跟你说清楚。
如果你看得仔细,应该也发现了,那些东西都是很多年前就写的了。
我现在的心境,早就和以前截然不同。
你若是想拿里面的只言片语来要挟我,只会自讨没趣。
最明智的做法,是无论你看到了什么,全部都烂在肚子里。”
“轻轻,我怎么舍得要挟你。”
他笑了一下,低而哑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贴着他胸口的那半边身体微微发麻。
许轻言被他笑得心烦,转过头瞪他。
“我不止一次警告过你,不许再叫我轻轻!”
正要再说点什么,商玦的脸忽然压了下来。
近到鼻尖快要碰上,她的鼻尖时他停住了。
垂着眼看她,嗓音里缠绕着一丝和她认识以来从未有过的,近乎柔软的笑意。
“好像是我自己搞砸的,虽然知道没用,但我还是想替自己辩解一句。”
许轻言眼神一冷,沉默不语。
“你调查过楚星黎的底细,应该知道她本名叫曾娇。”
他抬了抬眉,眼底那点笑意像墨滴进水里,一层一层晕开。
“那又是从哪来的青青这个名字?”
许轻言愣了一瞬。
这些都是她写在日记里的事。
商玦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声音放得更轻更缓了,像在哄一只警惕的猫。
“爷爷当初带她回来时,已经把底细查过一遍了。
爷爷说的话全家都信,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
商玦眸色深深,一瞬不瞬凝着她的眼底,“我也没有给她做过蛋糕,更没有为她种过花。
还有那颗鸽血红宝石胸针……”
他想起许轻言当初把胸针砸到他身上,说垃圾配不上她的时候。
他心里第一反应是,她怎么又发脾气了。
而从来没想到,她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商玦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都渗进了疼,“那颗红宝石我挑了整整半年。
找了最好的匠人做了一枚胸针,寓意是守护平安。
极光之梦是我原本要拍给你的,最后被她拍走了。
媒体在现场拍到我举牌的照片,就自己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他的拇指从她下颌移到唇角,轻轻按了一下。
“我怎么舍得把赠品送给你啊,我才是那个赠品……”
她是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好不容易娶到的姑娘,把他捧在手心都来不及。
许轻言看着他眼底稍纵即逝的雾气,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盯着他,声音有些发紧:“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