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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按部就班,中计
在拿到这信之后,陈野针对于官容慈所有布局皆已完成。
可以行动了。
陈野从南城出来,分别去了几家医馆,各自从里面买了一些蕴含精华物质的灵物。
这些日子,他时常出入各家医馆,各家掌柜对他都已经很熟悉,对这个金主都异常热情。
见时辰差不多了,陈野便一路逛到了周氏医馆,同样准备采购一些蕴含精华物质的灵物。
在掌柜抓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男子走进了医馆。
自从上次与周云娥分别,他便与对方预定,这两日每天申时派人前来接头。
陈野认出对方是上次护送周云娥的那名随从护卫。
他并不急于上前,只装作等候抓药的模样,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尾随盯梢后才缓步靠了过去,一边看着学徒称量药材,一边低声说道:「周叔?」
那男子听见唤名,神色未动,仿若未闻。
不否认也就是默认。
陈野继续说道:「明日就动手。」
男子面不改色,只平静说道:「好,我知道了,会告知夫人。」
说完,他拿起已抓好的药包,转身大步离去。
他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淡的态度,仿佛与陈野素不相识一样,未有产生任何实际的接触。
等周叔离开后,陈野也没有在医馆久留,当即转身离去。
次日,冯家大宅。
官容慈坐在正堂里,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副和蔼的面容。
在她面前跪了一地的管事和仆从。
其中有不少是新添的面孔。
这些人,人人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跟她多年的嬷嬷此时叉着腰,对着这群人厉声痛骂:「一群没用的东西!一个大活人,带着丫鬟就这么凭空不见了?冯家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管事仆从都不敢擡头,只顾着一个劲儿地磕头请罪。
官容慈看着他们伏在地上,只觉心头一阵烦躁。
郭氏那个蠢妇,带着她的私产,带着孩子,就这么从京城的地面上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件事搅弄得她连日来,寝食难安。
就连诵佛都无济于事。
她开口问道:「大理寺那边有消息吗?」
「还,还没有,那边只说在查。我们也使了银子,可就是————」」
官容慈不耐地打断这些人的辩解,挥了挥手,令所有人退下。
空荡荡的正堂里,转眼只剩下她和嬷嬷两个人。
官容慈只觉得这段时间,被诸多事情破了很多次心境,她坐在太师椅上,连忙闭了闭眼,伸手摸到桌上的佛珠,一粒一粒地捻动起来。
嘴唇翕动着,念了几句经文,烦躁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就在她心神刚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门子站在门口,奏请后走了进来。
他手中捧着一封并未落款的信函,躬身呈上说道:「大夫人,外面自称是卢家的人,送了一封信来。」
官容慈眉头微蹙,伸手接过,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父亲病重,恐难撑过此月,速来相国寺一见,迟恐不及。」
官容慈将信反复看了两遍,确认那笔迹确是卢琮手书无误,心头猛地一沉,眼底掠过一丝焦急。
不过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神色如常地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捻动佛珠的速度却不由得比方才快了好几分。
老嬷嬷见她面色有异,低声问道:「大夫人,信上说了什么?」
「没什么。」官容慈语气平淡地说道:「最近我诸事不顺,许是我礼佛不勤,有了报应。准备一下,我要去相国寺进香。」
老嬷嬷闻言,小心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道:「那大夫人打算何时动身?」
官容慈沉默片刻,起身道:「去告诉许叔,备车,过会儿便走。」
「是,那奴婢去安排车马。」
「等等。」官容慈忽然叫住她,问道:「我听说,三房周氏那边这些时日出入医馆频繁,可有此事?」
老嬷嬷一愣,随即点头:「确有此事。底下的人说,周氏这几日隔三差五便往那医馆跑,有时一待便是半个时辰。」
「她倒是闲得很。」
官容慈眼中闪过一丝疑色,心中暗忖道:「眼下多事之秋,还是应该小心为上,先确认是不是有人使诈。」
斟酌再三,她吩咐道:「你去一趟刘府,问问吴夫人,相国寺的明心大师是不是真的身体抱恙了。」
「是。」
老嬷嬷知道,这吴夫人是相国寺的一名居士,与自家夫人关系较好,当即领命退下。
官容慈独自坐在堂中,两手拨弄着佛珠。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心中始终好像悬着一块石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约莫过了两刻的功夫,老嬷嬷折返回来,躬身禀道:「夫人,奴婢刚问过吴夫人了。
相国寺的明心大师这几日确实病得重,寺里僧人都说他一直闭门静养,连课诵也无法主持。」
官容慈闻言,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静默半晌后缓缓起身,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备车吧。去告诉许叔,让他挑几个得力的人手跟着。」说着,她又补了一句道:「我走之后让底下的人盯紧周氏,若她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奴婢知道了。」
另外一边,官容慈刚刚准备动身的消息,通过那边的眼线,很快便传到了周云娥耳中0
周云娥当即也不迟疑,赶紧推门而出,径直朝冯柏年的书房走去。
书房外候着的侍卫见她来了,连忙躬身行礼:「三夫人。」
「老爷可在里头?」
「在的。小的这就去通传。」
不多时,侍卫出来引她入内。
冯柏年正坐在书案后翻阅一本帐册,见她进来,擡了一眼,随口问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周云娥走到书案前,屈膝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阿翁————妾身这几日,一直做梦。」
冯柏年放下帐册,擡眼看向她,奇怪道:「什么梦?」
「梦到延武了。」周云娥说到这个名字,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眼眶也微红起来。
「他在梦里还是从前的模样,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笑着说冷,每回妾身想走近他,他便不见了踪影。醒来后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踏实。」
冯柏年沉默了片刻,见她这模样,神色间掠过一丝复杂,觉得心中有愧。
周云娥擡起长袖,轻轻擦拭了下眼角,声音里带着些哽咽说道:「妾身想去相国寺,为他再请一位得道高僧诵经,保佑他在那边安好。可又想着————若是阿翁能同去,延武在天上看见了,想必也会欣慰几分,不会一直缠绕着妾身了。」
冯柏年望着她那张略带憔悴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罢了,左右今日也无甚要紧事,便陪你去一趟吧。
」
周云娥闻言,垂首谢过,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