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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白真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垂眼，目光落在她勾住他领口的那只手上，唤道：“阿芷？”
涂山芷应得很随意：“嗯。”
白真抬手，覆住了她作乱的手指，不让她再动：“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回答走不走，还是回答……”
白真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他握着她手指的力道松了几分，却没放开，反而慢慢收拢：“都答。”
涂山芷被他握着手，指尖还抵在他领口那颗扣子上，姿势别扭又亲密。
涂山芷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她没急着答，反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慢悠悠地把他衣襟上被她勾乱的那点褶皱抚平。
她开口：“上神，你在审问我吗？”
白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掌心还拢着她的手指，没松开。
涂山芷被他这么看着，忽然叹了口气。她抽回手，这回白真没拦。她退后半步，往屏风边上一靠，外袍松松垮垮搭在肩上，斜着眼看他道：“行，那我说，我暂时先不走。”
白真眼底一闪而逝的郁色：
“暂时？”
她偏过头，没去看他的眼睛，只是自顾自说着：“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你知道我的姓氏，就该明白，我是谁啊。”
“我这辈子就没在旁人地盘长久待过，也没打算待，今日不走，明日不走，后日呢？你总不能把我拴在这屏风后头吧？”
“你是涂山氏的人，天底下没有哪块地盘能长久留住你，我也没那个本事把你拴在这屏风后头。”
“可你方才说了，今日不走，明日不走……后日的事，后日再说、我不问后日。”
白真这样说。
涂山芷眯了眯眼：“你倒是想得开。”
白真：“想不开，但你说得明白，我便听着。”
涂山芷：“白真。”
白真看向她：“嗯？”
“你方才眼底那点不高兴，是真的还是装的？”涂山芷好奇地看着他。
“……你猜。”
涂山芷凑近白真脸庞，亲了一口他的嘴唇。
“那上神不说，我也不好强迫你说。”
白真整个人都僵住了。
涂山芷偏头看他，眼中盛满促狭：“怎么，上神还要我负责？”
白真沉默半晌，才哑声询问道：“你方才那一下，算什么？”
“算我好奇。”涂山芷嘴角微微上扬道。
白真：“好奇什么？”
“好奇上神被亲了是什么反应。”她顿了顿，打量他神色说道：“如今看来，反应不太行。”
“涂山芷。”他偏过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好奇，可以问我……不用自己动嘴……。”
“药还换不换。”他迅速换了一个话题。
“换。”
涂山芷背对着他往榻边一坐，外袍随手搭在架子上，露出里衣领口那截细白的脖颈和肩头那道浅痕：“上神，动手吧。”
白真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药瓶。他指尖沾了药膏，贴上去的时候涂山芷肩头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凉？”
“还行。”
白真没再说话，指腹沿着那道浅痕慢慢抹开。
她忽然开口：“白真。”
“你方才让我问，问什么。”涂山芷偏过头，从肩头往后看他。
“你方才说‘不用自己动嘴’，那你是打算自己动？”
白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弯下腰，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那一小方地方里。他没凑近，只是俯着身看她：“阿芷，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说这个话。”
涂山芷后背抵着榻柱，退无可退。
“白真。”她扯了扯嘴角道：“你学坏了。”
“药上完了。”他直起身，退开半步，他拿起药瓶，转身搁回桌上，背对着她：“明日辰时，我来换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