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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如故沈嘉萧05
“你们要带着沈家一起去死？”
嘉萧质疑道。
沈伯儒有不悦、有无奈对于这个女儿，他也只能干巴巴语气道：“萧儿。
你久在边镇，不知朝堂之艰。当年撤藩之议，你父亲与林大人同列奏章，白纸黑字，天下皆知。如今燕王入继大统，林尚书（林昭祥是吏部尚书）昨日已认错，满朝文武尽在观望。沈家若也跟着低头，外人将如何看？百年清誉，一朝尽毁，日后有何面目立于朝堂？我沈氏一门，世代读书守节，宁折不弯，岂能因一时威压便自毁门楣？”
“嗤。”
嘉萧看着沈其翰，他并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认同沈伯儒的话术的。
“你们为的是气节？所谓的——气节？我母亲、我二婶、三婶活该带着孩子去死？！气节？你们等同谋逆，为了这份气节你们带着她们去死吗？
谋逆罪族……值得被人惦记吗？还是说你们正义就是所谓的去死，并且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带着家族下水？沈家哪个女眷欠你的？”
“你们说百年清誉。清誉是谁的？是你们的，还是沈家满门的？若清誉要用我母亲的血来洗，要用几个未成年的孩子来垫，那这清誉，不要也罢。你们口口声声宁折不弯，可这弯与不弯，是你们自己的脊梁，凭什么把她们的命一并折进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沈伯儒：“父亲，你说外人将如何看。外人看的是沈家的笑话，还是沈家的骨气？燕王入继大统，林尚书认错，满朝观望、这叫什么？这叫大势已去，这叫人在屋檐下。你们却偏要拿全族女眷的命，去换一个‘不低头’的名声。值吗？你们真觉得值吗？”
沈伯儒神色一变，“你太放肆了。”
“放肆的是谁？是你们。你们在朝堂上奏章一递，满门祸福便定了。回来却对女眷说‘不知朝堂之艰’。她们不知，你们知，你们知了还这么做，那就是你们亲手把她们推下去的。如今陛下还没动手，你们倒先替他把刀磨好了。”她扫了一眼沈其翰，又看回沈伯儒：“我再说一遍：沈家要死，可以。你们自己去死。别拉着母亲，别拉着二婶三婶，别拉着那些孩子。她们不欠你们的清誉，更不欠你们的气节。你们若非要她们陪葬，那就别怪我把话说透——这不是气节，这是拿全家的命，给你们兄弟几个换一块牌坊。牌坊立起来的时候，底下压着的，是她们的骨头。”
沈伯儒被那句“牌坊底下压着的是她们的骨头”堵得一时说不出话，胸口起伏了几下，才缓声道：“你……你这是要沈家背上不忠不义之名！”
“不忠不义？”嘉萧笑了一声又翻了一个白眼，那笑意却半分没到眼底，“我问你一句，当年撤藩之议，你们递奏章，为的是忠，还是为的是名？若为忠，今日燕王入统，正统已定，你们改口，那叫识时务，不叫不忠，若为名，那更简单，你们舍不得的从头到尾就只是那块牌坊，跟忠义没有半点干系。”
“你们自己去死！我会求了长公主，保我沈家女眷的。你们愿意去死……”嘉萧掏出佩剑：“今日我成全祖父、父亲、二伯、三伯的气节，我给圣上、长公主请罪！你们快死吧，我来敬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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