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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说两头，扬州府衙。
几百个百姓堵在大门口，手里拿着石头、木棒，嘴里怒骂着：“狗官陆川，滚出来！还我粮食！”
陆川刚走到大门口，石头、木棍的都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
吓的陆川赶紧退回院子内，锁死大门。
“好险好险，差点就破相了”陆川拍着胸脯，一脸后怕。
“二哥，要不要我带兵驱散这群刁民！”罗通在旁边提醒。
“算了算了，咱们从后门悄悄出去吧”陆川叹了口气。
…
陆川一行人，乔装打扮来到粥棚。
如今这里呈现出另一幅景象。
排队抢粥喝的青壮年们看不到了。
老弱妇孺们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端着碗慢慢喝。
麸糠难咽，沙子硌牙，但能好歹填饱肚子。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喂给孩子。
孩子喝了几口，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陆川带着萧瑀和军二代们，走遍了扬州周边的各处周棚。
“秀才，这，这是怎么回事”程处默看到这幅光景，恍然大悟。
看到这种情景，陆川便开始为大家解释起来。
原来，之前朝廷无论开设多少粥棚，准备多少粮米，都会被那些身体强壮的青年抢走。
而且，朝廷的存粮不仅要拿出来救济灾民，还要库存一部分用来平抑粮食价格，这样以来，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而一斤精米可以换三斤麸糠，把精米换成麸糠，这就意味着，原来可以救一个人的粮食，现在可以救三个人！
而且，陆川把粥里掺了沙子，麸糠难以下咽，甚至连猪都不屑去供，这样一来，那些家中还有余粮的人，自然不会再和这些快饿死的人争这份口粮。
如此一来，粮食就能切实落到真正需要的人口中。
“陆县子为了救活这些灾民，不惜自毁名声！”萧瑀看到现在的情况后，觉得自己在陆川面前，实在是太卑鄙太渺小了。
…
刘师立这边，按照李世民的命令，让他乘坐一个热气球去扬州，命令他在三天内到达，到了后拉到粥棚立刻斩首陆川。
然而，此刻的他正一脸愁容。
昨天，长孙皇后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路上慢点，要是他真的奉旨砍了陆川，那这群武将，可跟他没完。
此刻，他看着热气球正往南方飞去，“这个能否再飞慢一点，本将军实在是身体不…呜哇！”
刘师立话还么说完，又吐了一口。
“慢一点，再慢些！”刘师立下完命令后，又继续吐。
…
长安，皇宫内。
此刻，暴怒中的李世民收到了江南的第二份密报。
“哼，江南的密报朕不想看，你来念”李世民瞪了内侍一眼，背过身去，气呼呼地坐下。
内侍拆开信，声音也是颤颤巍巍。
“陛下，密报上写着—自陆川将精米换为麸糠、粥中掺沙以来，江南各州粥棚秩序井然。青壮年不再争抢，老弱妇孺皆得食。
截止目前，江南再无一人饿死！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内侍赶紧又念了一遍：“自陆川将精米换为麸糠、粥中掺沙以来，江南再无一人饿死……”
李世民一把夺过密报，凑到眼前，逐字逐句地看。
看完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走了两趟，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陆川！好一个麸糠掺沙子！”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完又骂：
“朕就知道，这小子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这些御史，一个个弹劾他，现在呢？脸疼不疼？”
“来人！传旨——立刻召集群臣，到立政殿议事！”
半个时辰后，群臣到齐。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密报，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忽然，他笑容收起。
“诸位爱卿，你们不是要朕杀了陆川吗？你们不是说他在虐待灾民吗？来来来，都听听，这是江南刚送来的密报。”
内侍尖着嗓子把密报念了一遍。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嗡的议论声响起来。
魏征第一个站出来，脸色涨红，拱了拱手：“陛下，臣……臣错怪陆县子了，臣愿上书请罪。”
李世民哼了一声：“魏征，你也有今天？”
魏征低着头，“臣之罪！”
房玄龄捋着胡须，感叹道。
“一斤精米可换三斤麸糠，原本能救一人，如今能救三人。陆县子此法，看似残忍，实则大仁大勇。臣等愚钝，不及陆县子远矣。”
杜如晦也点头。
“粥中掺沙，使有余粮者不屑争抢，粮食方能落到真正饥饿之人手中。此策虽违背常理，却直指病根，臣等惭愧。”
李世民看气氛差不多了，脸色再次一变。
指着群臣骂。
“你们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自诩聪明，看朕用陆川，心里不服气。”
“现在呢？朕看人的目光，比你们准得多！陆川是什么人？是朕亲自提拔的破虏将军、泾阳县子！他什么时候让朕失望过？”
李世民越骂越起劲。
“你们弹劾他的时候，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伤天害理、禽兽之行、与民争利”
现在呢？江南再无一人饿死！你们谁做到了？谁能做到？站出来让朕看看！”
李世民骂够了，呼了一口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就在此时，魏征站了出来。
“怎么，魏征，你有话说？”李世民盯着魏征。
“陛下，陆县子谋略，我等不及其万一，这点，臣无话可说”魏征回答道。
“那你站出来干什么？”李世民疑惑。
“陛下，微臣是想提醒陛下，昨日刘师立将军已经出发，奉您的旨意要当众斩了陆川，这会儿，恐怕都快到了…”
李世民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随后，他只觉得退一软，啊不对是屁股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扶着龙案才站稳。
他指着殿门口，声音都在抖：“快！快传旨！八百里加急！刀下留人！快！”
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世民站在殿中，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里念叨着。
“刘师立啊刘师立，你可千万别动手……你要是真砍了陆川，朕跟你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