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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费适来说最多算个不省心的弟弟,或者一个需要照顾的小主子罢了。
可是,他替自己束发时的眼神,他提起红衣和阿吉时怪怪的语气……
萧汀在被子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演的。都是演的啊。他是个男人,费适也是个男人,他怎么可能真的是个断袖?
脑海又浮现某个画面:费适替他上药,手指在他腰后柔捏……
不行,不能再想了。脑子太乱了。萧汀把被子一掀,下了床,爬起来洗了个冷水澡,把自己彻底冻清醒,披了件外袍出了寝殿。再待下去,费适就快回来了,可他还什么都没想清楚。
这一晃就晃到了三更半夜。
今晚的月儿很亮,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又绕着院子走了两圈,回到寝殿却又不敢进去。
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费适的影子,应该是还在看文书等着他,他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想象费适此刻的表情,大约又是微微皱着眉头,遇到想不通的会转一转自己的尾戒。
想象了半天还是不敢挪步,萧汀耷拉着脑袋重新又晃到了花厅。
“殿下半夜不睡觉,可有什么烦心事?”
一个痞里痞气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萧汀吓了一跳,转过身就见觉明站在另一条廊柱底下,手里提着一壶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走路没声的?”他拍拍胸口。
"喝了酒脚下发飘,殿下见谅。"觉明行礼道歉,忽又笑了笑,“贫僧见殿下在这儿站了快一炷香的功夫了。怎么,闹别扭了,不敢回屋?”
喝你的酒呗,这说的什么浑话?他堂堂燕王,还有惧内的时候?萧汀瞪他一眼,不想回答。
“从前听燕王与长史的断袖绯闻,还道只是脱身的权益之计。如今看来……却仿佛是真情。”
萧汀被戳中了心思,嘟囔着抱怨,“你个出家人,懂什么是真情。”
觉明嘿嘿一笑,把酒壶放在一边栏杆上,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夜空,“殿下,臣也不是生来就出了家。再说了,旁观者清啊。”
他觉得清,可他口中的殿下却正是糊涂的时候,闻言忍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那你说说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怎么算习惯,怎么算……喜欢?”
觉明没有立刻回答,偏头看了萧汀一眼。
秋夜中,二九华年的燕王殿下眉头微蹙,嘴唇抿着,耳尖泛红,眼底的月色比天上那轮更朦胧更柔和。
觉明笑了一下,一种出家人不该有的、看透世情的笑。
"习惯是自然,喜欢是填不满。习惯是有他则安,没他也行;喜欢是有他犹嫌不足,还想要更多。"觉明轻声念叨,像在念一段拗口的经文,“习惯的人走了,你会着急生气但也不过一时;喜欢的人走了,你会……”
“会怎样?”
"会伤心会发疯。会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回来。殿下觉得呢?”
萧汀咬紧了唇瓣。
"还有一层,最重要的一层。"
觉明重新提起酒壶自灌了一口,慢悠悠继续道,“习惯是希望对方好好的,喜欢是……对方若是跟旁人好了,你就再也好不了了。”
旁人,费适还敢跟旁人好?
萧汀猛地意识到这个问题,降虎兄是真断袖,他喜欢男的,若是他喜欢上旁的人……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柳期那样风情的?安顺那样小巧可爱的?拳头不自觉地应了。
“殿下觉得长史大人待你,是什么情分。兄弟?父子?师徒?”
萧汀低下头抠开手指,过了很久才回答,“都有吧。”
“那殿下待长史大人呢。”
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吗?萧汀十分没有主子气概的翻了个白眼。
又是一阵沉默。风吹过院子,把石榴花从枝头吹下来,落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觉明也不追问了,最后宽慰一句:“殿下不必急着想明白。贫僧倒觉得,长史大人与殿下之间的情分,未必是坏事。有些事看似荒唐,实则天定。殿下不必被世俗所困。”说完再一礼,拎着酒壶一边喝着一边走掉了。
萧汀顾不得指责这放浪形骸的酒肉和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