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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搬到前院东厢去住,让属下帮忙收拾东西。”
萧汀快步走进寝殿,屋里的变化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费适的衣箱已经搬走了,书架上的书清了一大半,矮几上的镇纸和笔架也没了。连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都被人卷起来了,露出底下的光褥子,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拔掉牙的豁口。
费适站在桌前,正在把最后一摞文书装进布袋里。
"你搬去前院干什么?"萧汀站在门口,声音紧得都有些不像自己的。
费适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费忠今日传讯来了,陛下有意为未婚的皇子选妃,你和萧淌都在名单上。使团不日即到,我若还住在寝殿里,外人看了会说闲话的。”
“说什么闲话?我们不是一直这样住的么?”
"以前没有选妃这回事。"费适把布袋扎好,“钦差到了之后必然要查探殿下的起居,同住寝殿这事,说轻了是不避嫌,说重了是坐实断袖之名,不把皇上看在眼里。殿下若想选妃,我便不该碍眼;殿下若不想选妃,更不能在此时授人把柄。”
每一步都有道理,每一句都无懈可击。
萧汀干站着,看着小厮把费适的最后一口箱子抬出去,觉得那箱子每晃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晃一下,空落落的没个下脚处。
“那……我们的暗格呢?我的宝贝和你的密报都放在里头,你去了那边不方便啊。”
“我在东厢再备一个就是,费平会安排的。”
费适走到门口,在萧汀身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殿下早些歇息。”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萧汀站在空了一半的寝殿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拐过游廊,再也听不见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那张大床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的被褥,枕头也只剩一个,孤零零地摆在正中。沉水香的味道还在,但再过两天就会彻底散掉。
萧汀躺下去,翻了个身,面朝费适那侧。
枕头是空的,被子是空的,整半张床都是空的。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光褥子,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棉布,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那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他想起昨晚费适的手搭在他腰上的感觉,掌心滚烫,手指微微收拢,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圈住。他当时觉得烫,躲开了。现在那片腰侧凉飕飕的,什么都没有。
再翻个身,面朝天花板。
选妃?选的什么妃,他都已经是个断袖了,哪有正经大家闺秀肯嫁他?就算有,他也不想要。他想要的人刚刚搬走了,把自己的衣箱、躺椅都带走了,连着他的心也一并搬空了。
萧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在黑暗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他不该难受的。费适只是搬去了前院,又不是离开了王府。走两步路就能见到人,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有区别。
以前他半夜翻身,能碰到费适的手臂;早上赖床,费适会来掀他的被子;洗完澡出来,费适会坐在床边替他擦头发……
但那些他以为理所当然的事,其实没有一件是理所当然的。费适从来没有义务替他擦头发,也从来没有义务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摇醒……他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件事。
萧汀在床上翻来覆去,把枕头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把被子卷了又展,展了又卷。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费适……费适替他系扣子时蹭过喉结的指节,费适笑时嘴角的弧度,费适看他的眼神……
还有今天,费适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没说。
他到底想说什么?
萧汀猛地坐起来。
他不想猜了。
他不想再猜费适的心思,不想再算自己的得失,不想再纠结断袖是真是假。他只知道一件事,费适搬走了,他难受得睡不着。
就这么简单。
费适不是习惯,费适是他填不满的那个洞,是有了还嫌不够的那个人,是想到要跟别人分享就再也好不了的那份独占。
萧汀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门口。寝殿外面月色清冷,游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