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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汀手里攥着一只白色的孝鞋。他试着把那只鞋从萧淌手里拿出来。可攥得太紧了,掰不开。他也不敢用力,怕把人再次弄醒。
他转身看了一眼四周。几个禁军站在不远处,脸上全是惊恐和茫然。地上的血迹从寝殿一路延伸到花园,断断续续的。
"先把小秤子抬走。地上的血冲干净。天亮之前全部收拾好,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禁军们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动了。
来喜垂目看向萧淌。月光照着那张年轻却已不再熟悉的面孔。他挪开视线,耳朵疼到浑身发抖。忽然之间便觉得,自己可能也熬不了几天了。
第二日是萧淌的生辰。
二十七天的国丧刚满,礼制上总算可以饮宴了。朝中有人上折子劝谏,说太后新丧不足两月,陛下的生辰宴不宜大操大办。折子照例石沉大海。
其实是在来喜这儿卡着了,他私心觉着急需喜庆热闹一场,好好冲一冲宫内这阴沉诡谲的暮气。
昨儿夜里的事儿好歹没有传出去,所有血迹在天亮前都已冲洗干净。来喜给小秤子打了口薄棺抬去了义庄,忙活一宿没睡,再加割耳之痛,他眼圈乌青面色惨白。天亮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袍子,重新上药止了痛,又在乌纱帽外套上遮耳掩盖了伤势,强打起精神,指挥宫人们撤了白幡尽都换上红绸。
萧淌睡到快午时才醒。窗外日头有些刺眼,他皱眉问,“什么时辰了?”
“午时了,陛下。”来喜让人端了温水进来,脸上勉强挂着笑,“今日是陛下千秋之喜,奴才恭祝陛下万安。百官已在宣政殿候着了。”
萧淌“嗯”了一声,接过水漱了漱口,活动了一下脖子,像是睡落了枕,肩膀很是发酸。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一点干涸的黑褐色,指甲缝里也有。他看了两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陛下可是不小心抓破一只飞蚊。”来喜飞快地接了一句,迅速拧了帕子将那一丝污渍擦去。
萧淌也没追问。任下人帮他收拾妥当,衮服、冠冕、玉带,一层一层套上去,那个半夜赤脚捅人的疯子重新变成了威仪赫赫的天子。
来喜在心里长出一口气。还好。今日瞧着倒是清醒的。只盼着这生辰宴能冲些喜气回来,让皇帝彻底忘了那些不愉快,少发作些吧。
下午申时,各路藩王、勋贵百官齐聚宣政殿内。不过一个月,这里已彻底换了颜色。乐坊的丝竹声悠然悦耳,宫人端着金盘银盏穿梭往来,酒香与菜香混在一起,把殿内的空气都熏得浓稠了。
萧淌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端着架子。百官行礼恭祝生辰,他也笑着受了。看上去心情不错,话比平时还多些,甚至还和辽王开了两句玩笑。
萧崇山坐在宗亲席的首位,圆顶笠帽将花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举杯回礼。他弟弟萧崇业就坐在他旁边,眼神一直低垂着,圆胖的脸上若有所思。
酒过三巡,萧淌已带了些醉意,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忽问,“燕王呢?”
殿上笑语声略微一滞,来喜赶紧凑上来,“陛下不是说……”
“朕说了,让他来饮宴。”萧淌打断他,“今日朕的生辰,亲兄弟如今就剩下九哥了,他若不在像什么话?去,让段明志把他请来。”
说是请,还不就跟押送一个意思。来喜没法在众人再次表示反驳,可心里沉甸甸的,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他悄悄瞥去一眼,萧淌的神情实在复杂到有些读不懂,冷意有恨意也有,但更多的,倒更像是一种……期待。像顽童手里攥着一条花蛇,等着不喜欢的人来了好好吓唬一顿。
不到半个时辰,段明志就把人“请”来了。
萧汀被四个禁军前后左右包围着跨进殿门时,满殿都静了一瞬。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圆领袍,腰间同色的素带,一等亲王的衔别说蟒袍了,连冠都没带,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别着。和满殿华服冠带的勋贵比起来,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错门进来的。更不用说和御座上那个人相比了。
相差一个月大小的异母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