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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规矩矩,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
给十皇子敬酒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停了一瞬。
萧淌心里一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每次见到魏洮他都有这种感觉,好像他们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松松地搭着,不拉,也不断。
"萧淌。"魏洮开口道。
“嗯?”
“……早去早回。”
萧淌皱眉。这不太像贵妃嘴里说出来的话。但他也没多想,接过酒一饮而尽,翻身上马。
六万大军出征时威风凛凛,可溃败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先是在沣水北岸与北酋前锋接触。禁军久疏战阵,不习野战,阵型被草原骑兵一个冲锋就打散了。萧淌亲自率骑兵营断后,且战且退,勉强保住了主力,但辎重丢了大半。
退守沣水南岸后,主帅萧淇重新结阵,试图凭河据守。但呼延勒根本不给他喘夕的时间……当夜,三万骑兵从上游二十里处渡河,绕到大营侧翼,天亮前发起突袭。大营起火,禁军溃散,主帅在乱军中摔下马,左臂中箭,被亲卫拼死抢了回来。
尔后凤台失守。副帅萧淌率残部退守盘童关,距京城不足三百里。三大营折损过半,禁军建制已经打残,能战之兵不足三万。求援急报一日三发,快马跑死了十几匹。
京城震动。
城门口每天都挤满了想往南逃的百姓,官道上的车马排出了十里远。朝堂上吵成一片,主迁都,主死守,主和谈……几乎无人主张再打。打不动了。京城能调的兵已经全调出去了,剩下的禁军只够守城,出城野战就是送死。
魏洮在这时候拿出了那枚帝印。
她以皇帝的名义下发勤王诏——令天下各路兵马速速入援京师。诏书用八百里加急发往大晟每一个还有兵的角落。
勤王诏发出的第三天,燕翎便收到了。
费适把诏书摊在案上,看了一遍,折起来,揣进袖中。
"殿下,"他找到正在城墙上巡防的萧汀,“时机到了。”
萧汀看着手里的诏书,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费适等的就是这个。京城败了,朝廷怕了,诏书便来了。
这本来应该让他觉得解气。但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悲哀。要等到山穷水尽,皇帝和朝廷才会想起还有一个被丢在北境的皇子。
"拟吧。"他说。
费适拟了一封条件清单,以燕王的名义回复朝廷。快马送出。
六天后,朝廷的回复到了——全准。
没有还价。没有犹豫。连"税赋免缴十年"那一条都一字未改。
条件谈妥的那天夜里,费适把清单抄了一份,和婚书一起压进暗格里。两样东西并排躺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总算凑齐了给萧汀的聘礼。
大点兵定在次日清晨。
萧汀天不亮就醒了,他梦见昨晚写了一份很长的折子,写给谁的记不清了,只记得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揉成一团扔掉。醒来的时候手心还有纸的触感,潮潮的。
费适已经起了,不仅自己穿好了甲胄,也替他备好了。玄色的,不是朝会时穿的那种摆设,是实打实的铁叶甲,分量压手。萧汀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冰凉。
"殿下,"费适在他身后开口,“甲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萧汀点了点头,开始穿衣。费适帮他系带子,萧汀低头看着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系每一个扣都一丝不苟,和平时处理公文时也没两样。
"紧张吗?"费适忽然问。
“……有一点。”
费适替他理正了护心镜,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好了。”
萧汀看着铜镜里的人,玄甲银纹,腰悬长刀,面容年轻,但眉间有一道不自觉拧出的竖纹。他觉得自己看起来不太像个王爷,倒像是一个穿着大人甲胄的孩子在装作镇定。
"走吧。"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校场在燕翎城北,是一片夯土地面的开阔地。萧汀到的时候天刚亮,雾气还没散尽,校场上已站满了人。
费平的护卫军在最前方,九千人,骑兵六千,火枪手一千,长枪刀牌手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