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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串联,递条子,串门子,连在酒楼茶馆里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三分。
只这些消息,萧淌并不在乎。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报,只捡自己想看的瞅上一眼。来喜在旁边替他研墨,眼角余光偷偷往上瞟。
萧淌没什么表情。他的脸在烛光下像罩着一层彩釉,五官都在,内里却被蛀空了,丝毫情绪也无。随手拿起一份奏报看了一眼……又是弹劾的。他气极了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纸页在火里卷起来,墨字扭曲变形最后化成灰烬。
“谁再上疏提及陈氏父女,杖毙。”
来喜的手顿了一下,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一点,落在他的指头上。他赶紧拿袖子擦了,不敢抬头。
说实话,连他都怀疑陈氏父女是皇帝做了手脚。犹豫了好一会儿,大了胆子劝道:“陛下……陈编修虽是翰林清流,但无甚根脚,走了便走了。可崔家那些人门生故旧牵涉太广,只是在宫门外坐着玩耍了半日便全入了大牢,京中实在人心惶惶,不若放……”
话没说完,他就后悔了。
萧淌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空又冷渗人得厉害。来喜将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研墨,手比刚才更慢了。
过了很久,萧淌才又开口。“费适那边呢?”
来喜松了口气,总算换了个话题,“暗线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大约军中人多眼杂,不好下手。倒是……”
“倒是?”
“倒是平叛很顺利。听说到了西南第二天就打败了土司的杂牌军,后面一直在追剿那个造反的头人。捷报已经传了三回了。”来喜老老实实禀报,眼神没敢往那堆小山瞟一眼。明明捷报的折子就在最顶上搁着呢,皇帝也能视而不见。
萧淌垂落了眼皮,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半晌才吩咐一句,“催他们快着些。无拘用什么方法,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是。”来喜低着头应了。他现在已经不敢多看陛下的脸了。每次看都觉着寒意又往体内多渗了几分。
夜深了。他伺候着萧淌躺下,熄了寝殿的大灯,只留一盏微弱的烛火搁在床头。然后退到门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便是最好的声音。
来喜裹紧了身上的袄子,靠着廊柱站好,准备再熬上半个时辰。他现在不敢睡,也不敢离陛下太远。那天夜里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陛下明明睡着了,却忽然坐起来,拔了墙上的剑就往外走。他叫了两声陛下都没应,跟出去的时候已经看见那小珰倒在血泊里了。
不会什么时候又来一次吧?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他不信佛,但这时候什么佛什么菩萨他都愿意信一信。也算为那小珰祈了往生。
殿内,萧淌闭着眼睛仰躺着。
他像是睡着了又没完全睡着。意识浮在半梦半醒之间,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沉沉浮浮。
他能听见风声,听见远处更鼓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呼吸。然后不知何时,风声忽然变了,变成一种很轻很柔的呼唤。
“陛下……”
声音更清楚了。是陈涵之。他认得。她说话总是这个调子,轻轻的柔柔的,像怕惊着谁。
“陛下,臣妾不想进宫。”
萧淌猛地睁开了眼。
寝殿里一片昏暗,小夜灯的光只有豆大一点,照不清什么东西。他看见帐幔在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刚从旁边经过。殿门半开着,他明明记得来喜关了门……可现在开着,透进来一片微弱的月光。
他赤着脚下了床,踩在冰凉的金砖上,一步步往门口走。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凉得他呼吸一滞。
月光照着前方的宫道和远处的殿宇飞檐。他抬头看,忽然定住了。
远处的屋脊上立着一个影子。
一身素色的裙摆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宽袖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那个轮廓。纤细单薄的,站在屋脊的最高处,像一截已然熄灭的白烛。
“涵之……”
他张嘴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