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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心急了。”
秦玉龙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想抢在海事局勘探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占据舆论高地，逼着官方承认他的发现权。既然他这么想出风头，那我们就成全他。”
秦玉龙打开自己的短视频账号，直接转发了杜海成的直播链接，并且配上了一段极其简单的文字：
【恭喜杜总的工程团队成功发现海底目标。远江号意义重大，建议杜总尽快申请商业打捞，让文物早日重见天日。期待杜总的打捞直播。】
这条动态一发出去，全网哗然。
“龙哥这是认怂了？”
“看这语气，明显是心虚了啊，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实锤了，之前就是碰瓷，现在正主拿出证据了，他只能灰溜溜地祝贺。”
杜海成在发布会现场也看到了秦玉龙的这条回应。
他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
“算这小子识相，他肯定是怕事情闹大，被查出他造假。马上联系打捞公司，趁热打铁，我们今天下午就进行初步试捞！”
赵康有些犹豫：“老板，海事局那边还没批文，我们私自打捞……”
“你懂个屁！”
杜海成瞪了他一眼：
“远江号里肯定有金条和古董。我们先捞上来几件，只要东西出水，哪怕交上去，这第一发现人和首捞的功劳也是我们杜家的！这名声能给我们酒楼和工程公司带来多少个亿的利润？快去安排！”
为了抢占所谓的沉船权益，杜海成彻底下了血本。
他连夜花高价，从隔壁市租下了一支最顶尖的专业潜水团队，带队的是圈内有名的孙大强。
同时，他又向一家民营重型打捞公司直接支付了两百万的定金，调来了一艘配备重型吊机的打捞船海龙号。
当天下午两点。
假坐标海域风平浪静。
海龙号庞大的身躯停在海面上，巨大的吊臂直指天空。
周围围满了大大小小的游艇和快艇，十几名记者和数名千万粉丝级别的大主播都架起了长枪短炮。
杜海成站在海龙号的甲板上，手里依然拿着麦克风，意气风发。
“各位观众，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
“我们的潜水员孙大强，已经成功在海底将钢缆固定在了沉船的一个大型部件上。接下来，我们将进行远江号的首次试捞！让历史的真相，浮出水面！”
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弹幕都变少了。
“起吊！”杜海成一声令下。
操作员推动操纵杆，巨大的卷扬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粗壮的钢缆绷紧，海水开始剧烈翻滚。
“出来了！出来了！”有记者激动地喊道。
随着钢缆缓缓上升，一个长条形的重物冲破水面，带起一大片浑浊的海水。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没有金光闪闪的财宝，没有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古董雕花木件。
挂在吊钩上的，赫然是一截长达三米、锈迹斑斑、上面还缠满破渔网和藤壶的铁管。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秒钟。
“这……这是大炮的炮管吗？”一个不懂行的记者弱弱地问了一句。
潜水员孙大强刚好浮出水面，摘下呼吸嘴，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声喊道：
“杜老板，底下那玩意儿太深了，泥太多！这截抽砂管子先拉上来腾个地方！”
抽砂管？
杜海成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反应极快，硬着头皮对着镜头解释：
“大家不要误会。一百多年前的沉船，表面肯定覆盖了很多后来的海洋垃圾。这只是一截碰巧掉落在沉船外围的现代工程废料。孙大强，继续捞主体的部件！”
孙大强应了一声，再次潜入水中。
半个小时后，钢缆再次绷紧。
“这次肯定有东西！我感觉到了重量！”操作员喊道。
全场再次紧张起来。
“哗啦！”
随着重物出水，现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这次吊上来的，是一个缺了半边的白色陶瓷物件。
虽然长满了海藻，但那标志性的水箱和底座弧度，只要是个现代人就能认出来。
那是半个破旧的马桶。
还是带抽水按键的那种。
记者们的摄像机镜头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杜海成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笑死爹了！”
“神他妈远江号遗址！一百多年前的船上装了现代抽水马桶？”
“震惊！杜氏集团耗资两百万，成功打捞出清朝末年珍贵文物——陶瓷马桶！”
“这哪是远江号，这分明是一艘古代厕所船啊！”
“杜总快把这马桶送去博物馆，这可是两百万捞上来的，里面说不定还有百年前的原味！”
杜海成握着麦克风的手都在发抖，他猛地转头冲着水面怒吼：
“孙大强！你他妈在底下到底捞的什么东西！给我找船体！找带有字号的铁皮！”
海底的孙大强显然听不到他的无能狂怒。
又过了二十分钟，吊机第三次启动。
这一次，出水的是一大块扭曲变形的废旧铁皮。
水流冲刷掉铁皮表面的淤泥后，上面的几个大字清晰地暴露在所有高清镜头之下。
红底白字，虽然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海强采砂有限公司，苏C8894】
铁证如山。
现场的记者们实在憋不住了，有人开始低头偷笑。
主播们则是兴奋得像打了鸡血，对着镜头疯狂解说这场史诗级的翻车现场。
杜海成眼前一黑，手里的麦克风掉在甲板上，整个人摇晃了两下，直接往后倒去。
“老板！老板你没事吧！”赵康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海神号的船舱里，看着直播画面的唐雨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捂着肚子，指着屏幕上昏倒的杜海成。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两百万捞个破马桶和采砂船铁皮……”
秦玉龙喝了一口茶，关掉平板电脑的屏幕，站起身走向驾驶台。
“闹剧看完了。”
“接下来，该我们去接手真正的宝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