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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朗见没人应，小嘴一瘪，眼睛就开始红。沈玥宁这才回神，赶紧过去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声音都有点发颤：“娘在呢，娘在呢。”
顾朗靠在她肩上，小脸往她颈窝里一埋，哼唧两声就安静了，小手攥着她衣襟，像是喊完这两声就心满意足了。
顾温羡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喉结动了动。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朗后脑勺，手指蹭过那些软软的胎发。顾朗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又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声：“爹……”
顾温羡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顾朗那张小脸，看了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沈玥宁偏头看他，忍不住笑：“叫你了。”
顾温羡伸手把顾朗从她怀里接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低头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再叫一声。”
顾朗歪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小哈欠，把脸转过去，含着手指闭上了眼。
顾温羡：“……”
沈玥宁从他怀里把顾朗接回来，轻轻放回褥子上，又弯腰去看旁边的顾衍。顾衍正安安稳稳躺着，吮着自己拳头，目光跟着他们转来转去，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顾衍还不会呢。”沈玥宁说。
“不急。”顾温羡蹲在褥子边，盯着两个小家伙看了会儿，“总会叫的。”
第二天一早，沈玥宁刚给两个孩子喂完米糊，顾云昭就上门了。她肚子已经七个月了，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丫鬟的胳膊，摇摇晃晃地进了院门，刚在石凳上坐下就急着问：“沈姐姐，我听说顾朗会叫娘了？”
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一顿：“你这消息够快的啊。”
“昨晚谢谦从医馆回来，说堂兄派人去买了两盒补气血的药，顺嘴跟他提了一嘴。我一听哪还坐得住？今早催着谢谦赶紧出门，我就过来了。”顾云昭从碟子里捏了块点心，边嚼边说。
她放下点心，凑到褥子边，弯腰看顾朗和顾衍。顾朗正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研究褥子上的绣纹。顾衍倒是抬起头，冲她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
“顾衍冲我笑了！”顾云昭惊喜地回头喊，“沈姐姐你看，他冲我笑了！”
“他见谁都笑。”沈玥宁走过来，把顾衍翻了个身，让他仰面躺着，“你轻点儿，别把他吓着。”
顾云昭应了一声，在褥子边蹲下，伸一根手指碰了碰顾衍的小手。顾衍攥住她的手指，摇了两下，嘴里含含糊糊发出一串音节。
顾云昭竖起耳朵：“他这是想说什么？”
“还不会呢，就是瞎哼哼。”沈玥宁在她旁边蹲下，看着两个小家伙，“顾朗先会叫娘，顾衍估计还得等些日子。”
顾云昭点点头，又看了顾朗好一会儿，忽然叹口气：“沈姐姐，你说我家这个将来先叫谁？”
“你家谢谦天天对着你肚子念叨，肯定先叫爹。”
顾云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高兴起来，从碟子里又捏了块点心塞嘴里。
送走顾云昭，沈玥宁把两个孩子挪到廊下晒太阳。日光从葡萄叶缝里漏下来，在褥子上洒出一片碎光斑。顾朗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头顶的葡萄架发呆。顾衍趴着，努力撑起胳膊想往前爬，憋了半天劲，原地转了半圈，然后撑不住趴下去歇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继续努力。
沈玥宁坐在旁边石凳上，手里捏着针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个孩子。
顾温羡从书房回来时，正看见顾衍趴在褥子上，撅着小屁股使劲往前拱。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褥子边蹲下，伸手轻轻托住顾衍的小肚子，帮他稳住。顾衍感觉到有人帮，小脚蹬了两下，居然真往前蹭了一小截。
顾朗在旁边看着，忽然也翻了个身，趴在褥子上，学着弟弟往前拱。可他劲儿大，使猛了，刚往前一冲就歪到一边，整个人侧翻过去，四脚朝天，小脸上一片茫然。
沈玥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温羡把顾衍放稳，又伸手把歪倒的顾朗扶正，让他重新趴好。顾朗不甘心又试了一次，这回学乖了，没使那么大劲，慢慢一点一点往前挪，居然也挪出了一小段。
他抬起头，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冲沈玥宁咧开嘴，“啊……啊……”地叫，像是要她看。
沈玥宁放下针线，走过去在褥子边蹲下，伸手轻轻摸了摸顾朗的后背：“看见了，顾朗会爬了。”
顾朗得了夸，更来劲，又往前蹭了一小截，然后一屁股坐偏，重新歪倒。
顾温羡把他扶正，让他靠着褥子边，又去捞顾衍。顾衍已经趴累了，干脆把脸贴在褥子上，一动不动。顾温羡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顾衍打了个小哈欠，把脸埋进他颈窝，闭上眼。
到了晚上，东跨院安静下来。
顾朗和顾衍已经被奶娘喂过最后一顿奶，换了干净襁褓，并排躺在摇篮里。顾朗大概是白天爬累了，一躺下就睡着，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匀匀的。顾衍还醒着，睁眼望着帐顶，嘴里含含糊糊不知在说什么。
沈玥宁坐在摇篮边，低头看着顾衍，轻轻拍着他的襁褓。顾温羡从外间进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摇篮里两个安睡的小襁褓，又看了看她微弯的嘴角。
“今天顾朗叫娘了。”
“嗯。”沈玥宁低下头，指腹轻轻蹭了蹭顾衍的小脸蛋，“还叫了爹。”
顾温羡偏头看她，烛火把她侧脸映得温温软软的。他沉默片刻，伸手把她脸侧垂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
沈玥宁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阿宁。”
“嗯？”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伸手把她微凉的手拢进掌心里，轻轻攥了一下。
沈玥宁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追问，只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扣进他指缝里。
“明天还去书房议事？”
“嗯，北境商路的章程还差最后几段，郑怀仁那边催得紧。”
“那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