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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羡先把沈玥宁从地上拉起来，又顺手把俩小的从她怀里接过来，一边胳膊抱一个。
沈玥宁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
“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章程交上去了，兵部那边也点头了，郑怀仁说剩下的他盯着。”顾温羡抱着俩孩子往炕边走，弯腰把他们放回褥子上，“我就想回来陪你们吃顿饭。”
沈玥宁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他，顾温羡接过去喝了两口，在炕边坐下。
顾朗已经爬到他腿上，拽着他衣襟上的盘扣不松手，嘴里念叨：“爹……鸟……”
顾温羡低头看他，顺着他小手指往窗外看，那几只灰雀早飞没影了，只剩空枝在风里晃。
“鸟飞了，明儿再看。”他把顾朗往怀里拢了拢。
顾朗瘪了瘪嘴，倒也没闹，扭头去看弟弟。
顾衍正仰面躺在褥子上，把布老虎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两条腿翘着晃来晃去。
晚饭摆在廊下的小桌上，青禾端来四菜一汤，还特意给俩孩子单独蒸了碗蛋羹，沈玥宁坐在顾温羡对面，拿小勺给顾朗喂蛋羹。
顾朗吃得急，嘴角糊了一圈黄澄澄的蛋液，沈玥宁拿帕子给他擦，他又伸手去够勺子，非要自己拿，沈玥宁拗不过他，就把勺子给了他。，顾朗攥着勺子在碗里乱戳，戳半天也没戳起多少，倒把蛋羹弄得到处都是。
沈玥宁叹了口气，把勺子拿回来，继续一口一口喂。顾衍坐在顾温羡腿上，安安静静吃他爹喂过来的蛋羹，吃得慢，可干干净净，嘴角一点没沾上。
顾温羡低头看看顾衍那张干净小脸，又偏头看看顾朗那张糊得跟花猫似的脸，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吃过晚饭，天还没黑透。
沈玥宁抱着顾衍，顾温羡抱着顾朗，俩人沿着游廊慢慢往花园走，暮色从墙头漫过来，把廊下的灯笼映得暖融融的。
顾朗趴在顾温羡肩头，小手指着园子里的花花草草，嘴里含含糊糊说个不停。顾衍靠在沈玥宁怀里，安安静静看天，小手指着天边那抹还没散完的霞光。
“沈姐姐！”
顾云昭的声音从游廊那头传来。沈玥宁转头一看，顾云昭挺着个大肚子，正让谢谦扶着慢慢走过来。
她快九个月了，走路慢腾腾的，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谢谦胳膊，走得满脸是汗。
“你咋这时候来了？”沈玥宁迎上去两步。顾云昭在石凳上坐下，长长呼了口气，伸手扇风。
“谢谦今儿休沐，我说想出来走走，他就陪我来了。本来想去你院里，门房说你们在花园，我就过来了。”她偏头看看沈玥宁怀里的顾衍，又看看顾温羡怀里的顾朗，眼睛一亮，“这俩小子又大了不少，顾朗都会走路了？”
“不光会走路，还会叫舅了。”沈玥宁在她旁边坐下。顾衍靠在她怀里，偏头看了顾云昭一眼，又看看她鼓起来的肚子，小脸上满是好奇。
顾云昭低头看看自己肚子，又看看顾衍，忽然叹气：“沈姐姐，你说我家这个将来先叫谁？”
“你家谢谦天天对着肚子念叨，肯定先叫爹。”
谢谦站在旁边，听了偏头看顾云昭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吭声，顾云昭耳朵尖红了一下，伸手推了推他胳膊。
几个人在花园里坐了会儿，夜风慢慢凉了。沈玥宁把顾衍往怀里拢了拢，又伸手把顾朗从顾温羡怀里接过来，让他靠在自己另一边，顾朗趴在她肩头打了个小哈欠，没一会儿就安静了。
顾云昭站起来，撑了撑腰：“行了，我们该回去了，再晚我娘该念叨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朗的小手，又朝顾衍摆了摆，转身让谢谦扶着慢慢往游廊那头走。
沈玥宁抱着俩孩子站起来，顾温羡伸手把顾朗接过去，四个人慢慢走回东跨院。
次日傍晚，顾温羡回来得比平时早，怀里还揣着一道刚写好的折子。
北境商路的事他已经跟郑怀仁最后对了一遍，兵部和工部那边也点头了，就等明天递进宫去。
他刚跨进东跨院的门槛，就看见沈玥宁蹲在廊下，一手扶着顾朗，让他踩在自己腿上，一手指着药圃里刚冒出来的嫩芽教他认。
顾朗在她怀里蹬着小短腿，小手指着药圃，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娘……药……药……”
顾温羡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把折子往石桌上一搁，弯腰把顾朗从她怀里接了过来。
沈玥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拿起折子翻了两页：“都弄好了？”
“弄好了，明天早朝递上去。”顾温羡把顾朗往上颠了颠，“陛下今天让人传话，说北境这事儿办得不错，等折子批下来，要在宫里摆宴，让带家眷去。”
沈玥宁把折子合上放回石桌，偏头看他：“家眷？两个孩子也去？”
“皇后娘娘的意思，说想看看孩子。”顾温羡在石凳上坐下，顾朗坐在他腿上，伸手去够石桌上的茶盏，被他轻轻挡了回来，“你要是不想去，我跟陛下说一声就行。”
沈玥宁低头看了看摇篮里正安安静静啃手指的顾衍，想了想：“去吧。总不好驳皇后娘娘的面子。再说两个孩子也不怕生，带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她说着弯腰把顾衍从摇篮里抱起来，顾衍靠在她肩头，偏头看了顾温羡一眼，咧开嘴笑了一下。
接下来两天，沈玥宁把绸缎庄新送来的料子摊了一榻，挑了一匹月白色的细棉布和一匹藕荷色的软绸，裁了两身小袄。顾朗和顾衍已经能扶着东西满地走了，白天在院子里爬来爬去，晚上被沈玥宁按在榻上试尺寸。顾朗扭来扭去不肯配合，顾衍倒安安静静坐着，由着她量。
青禾在旁边帮忙穿针，忍不住笑：“世子妃，小公子这身量长得快，上个月量的，这个月就短了一截。”
“小孩子都这样。”沈玥宁头也没抬，拿炭笔在布上记了几个数，“裤腿再放一寸，等他再长一截也能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