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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
但市长已经看清楚了，那顶棒球帽下面那张脸，可不就是周鹤亭。
堂堂港城珠宝总会终身名誉会长，前港城政务司高级顾问。
站在一群啃包子举手机的人中间，表情里带着点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无奈。
市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派人去请。”
他说，然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立刻。还有那几个排在最后的大老板，也一起请进来。注意方式，别搞太大动静。”
秘书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快步往外走。
林昭没再多留，走到安检口跟方队长点了点头。
“放人吧。”
方队长拿起对讲机：“核验开始。第一批，放行。”
安检门亮起绿灯，排在第一的老太太把布袋往肩上一挎，昂首挺胸地迈过了安检线。
后面的人依次跟上，队伍开始缓缓流动。
与此同时，秘书带着人从侧门绕到了广场上。
他先找到了排在队伍末端的赵总和老周一伙人。
那几个大老板正站在行道树下，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秘书快步上前：“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我们另外安排了通道，请跟我来。”
几个老总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矜持的开口。
“我就说嘛，哪有把正经客人晾在外面的道理。”
秘书笑着点头，随后安顿好这几位，就马不停蹄地往队伍中段赶。
许敏生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师傅，既然您还是不想找关系，要不咱们下午再来？下午我提前三个小时——”
“许先生。”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许敏生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
这人他隐约觉得在哪见过，但想不起来。
“我是市长办公室的刘秘书。”
对方伸出手，介绍自己，随后问道。
“周老在吗？”
许敏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的周鹤亭。
周鹤亭把棒球帽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他看了秘书一眼，对方笑眯眯的样子，周鹤亭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开口道。
“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秘书的表情在确认是周鹤亭的那一刻就绷紧了。
但他克制得很好，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客气的道。
“周老，我们市长在里面等您了。几位请跟我来，这边有专用通道。”
周鹤亭这会儿也不去想什么了，叹了口气，就转头对许敏生说：“走吧。”
许敏生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开玩笑道。
“师傅，您没生气吧？我刚才要是再坚持一下，咱们是不是就能低调到底了？”
周鹤亭没理他。
此刻广场上的大喇叭还在循环播放展会的分流通知。
巨型LED屏上正放着龙血翠在港城切出来时的视频资料。
深红色的纹路在镜头下流转，勾着在场已经进场的，还在排队的，和刚刚被请进专用通道的这些人的心思。
张念接到安排的时候，正在展厅里做最后一轮巡查。
然后手机响起来，紧接着就是林昭的声音，语速很快。
“你跟小鹿去一下侧门，那边有个临时加设的通道。有几个珠宝圈的人从那边进，你们负责接待。”
“珠宝圈的谁？”张念问。
“名单回头给你，反正都是叫得上名字的那种。”
张念挂了电话，转身朝正在整理引导牌的小鹿招了招手。
小鹿小跑过来，听完安排，只能点了点头。
两个人穿过展厅，走到侧门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把一块临时打印的“VIP通道”指示牌往墙上贴。
然后门就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京城珠宝商协会的会长，身后跟着个拎包的助理。
张念在名册上划了第一个勾。
紧接着是深市拍卖行的副总，再然后是三个省的首饰品牌创始人，一个接一个，果然都是有名的老板。
张念的笔在名册上飞快地划着勾，小鹿在旁边指引。
但张念余光扫到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捻着工牌的挂绳。
“紧张？”张念压低声音。
“没有。”小鹿说。
张念没拆穿她，又划了一个勾。
名册上的勾越来越多，她扫了一眼名单，又看了小鹿一眼，两个人眼神碰了一下，然后一起移开。
主要是她俩也不知道说啥了，就是心惊。
展厅里，小雨、白舒、赵小青已经各就各位。
赵小青站在东侧展区入口，手里拿着引导牌，趁没人注意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踝，对旁边的小雨说。
“这高跟鞋怎么这么难受。”
小雨笑了一下，轻声说：“那今天结束了我们跟林总说说换一个平底鞋。”
赵小青立刻同意了。
别人说可能有问题，但是小雨说，林总一定会答应。
她开心的四处张望，一下就对上了展厅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独立展柜被防弹玻璃罩覆盖着。
深蓝色的天鹅绒衬底上还空着，灯光从顶部精准地打下来，在衬布上投出一个柔和的光圈。
展柜四面各站一名安保。
曹小军站在角落里，负责看护。
就在这时，展厅大门正式打开。
人群涌入的瞬间，走在最前面的人先看到了展柜里的东西。
龙血翠静静地躺在深蓝衬底上。
那种红不是能描述出来的。
就像是一滴血滴进了清水里，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凝固住了。
金色的丝线从红色深处生长出来，缠绕、交织。
形成了这块特殊的石头。
第一个看到石头的人惊呆了。
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哇。”
有人下意识往前挤想要看的更清楚，却被安保伸手拦住。
就在这时，VIP通道尽头，周鹤亭的身影出现了。
他是最后出现的。
他来的时候那些会长老板已经出去了。
许敏生跟在他身后。
刚才还各自交谈的几个大老板，目光触及周鹤亭的那一刻，齐齐给他让出了位置。
展厅里的人看到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老板都让位置，他们也一层层地降下来。
认出他的人屏住了呼吸，不认识他的人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也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