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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勇拿着听筒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放了下去。
小李看他站那一动不动小声地喊了一句：“局长......”
何志勇被小李这一声喊回了神，却没搭理小李。而是伸手又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接区里王副书记办公室。”
电话接通后，何志勇语速更快了，生怕电话会突然被挂断，“老王，是我，何志勇。建平出事了，东城分局抓的人，我现在在医院出不去，你帮我压一压，先让他们把人放了。”
王副书记那头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志勇，你这个电话打得不合适。”
“什么叫不合适？”何志勇火气上来了，“我儿子被抓了，我找你帮个忙，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先别激动。”王副书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急，可这事已经不是一句话能压下去的了。何家最近出的事太多，外头议论也多，上头已经有人盯着了。”
何志勇心口一滞：“谁盯着？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我没法说明白。”王副书记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这时候最该做的，不是找关系捞人，是先想想自己这边有没有什么漏洞。还有，别再给我打这个电话了，我这边真不方便。”
“王成林，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以前是以前。”王副书记说道，“志勇，你好自为之。”
何志勇还想再说，电话已经断了。
他站在护士站前，脸上的怒气一点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发慌。
前两个电话不帮忙，他还能当对方是在推诿。
第三个电话说到这份上，再硬装镇定也装不下去了。
小李看到这场景，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了。
何志勇缓了两口气，不死心地又去拨了第四个号码。
“接市公安局政治处李主任。”
电话转过去之后，那头倒是接了。
“喂，哪位？”
“李主任，我何志勇。”
“老何啊。”
“老李，建平的事你听说没有？东城分局那边动作太大了，你帮我问问，到底是谁在后头使劲。还有，雷大强要是真带了情绪办案，你替我点他一句，别把事情做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纸的动静，随后李主任说道：“何局长，这事我劝你还是别打听了。”
“我为什么不能打听？”何志勇忍不住拔高了嗓门，“抓的是我儿子！”
“我知道抓的是你儿子。”李主任说得很慢，“可你知道现在盯着这案子的，不止分局这一条线。你要是真不知道，我也只能说到这儿。老何，这几天你最好待在医院，别乱跑，也别再给别人打电话了。该来的，躲不掉。”
何志勇脸色一下就灰了。
“老李，你给我交个底，到底是谁在办我？”
“不是谁在办你，是你家这回惹的人，你们办不动。”李主任说完，停了停，“我还在开会，先这样。”
电话又断了。
小李听到这儿，腿都快软了：“局长，要不……要不先回病房坐着？说不定事情没那么严重，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慢慢想办法？”何志勇扭过头双眼赤红，“你听不出来吗？不是他们不想帮，是他们根本不敢帮。建平这个蠢货到底还背着我干了什么？”
小李没接话，一是不敢答，二是，他也不知道何建平在外面都干了啥。
何志勇站在原地，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小李，你再给我说说，你去的时候都听到了什么？”何志勇靠在墙边，一手扶着额头，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漏掉了什么。
小李又把今天在家属院听到的复述了一遍，“公安说何干事，涉嫌投药设局、还有故意伤害打人，还有指使人毁坏财物。”
下药的事情他知道，就是国营饭店那天的事情。
李慧进门之后挨打，他也知道，只是儿子就那点爱好了，不能管啊。
可是这指使人毁坏财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何志勇仔细地回忆了下，并没有从记忆里找到这事。
“还有吗？”
小李又仔细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
说完这句话，小李一顿，又补充了句，“但是何干事骂人的时候，好像提到了陆青野，眼神看着的是跟那些公安一块的一个男人。”
小李前两天刚调查完宋芳华的家庭背景，对于陆青野还是有些印象的。
但是他没见过人，所以就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他调查的那位背景深厚的人了。
“陆青野？”何志勇猛地一抬头。
小李点了点头，“对，是陆青野，何干事一直在带姓地骂，还朝着那个男的吐口水。”
何志勇浑身打了个哆嗦，这时候他要是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这些年他也白混了。
肯定是建平不仅没听他的话收手，还背着他不知道又干了什么。而且这一次直接踩到了人家逆鳞上去了。
何志勇盯着电话，又想起了什么，立刻又拿了起来。
“给我接粮局办公室，找老钱。”
那头很快接通。
“老钱，是我。”
“局长？”
“现在局里什么情况？”
老钱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才说道：“局里……还好，大家都在上班。”
“说实话。”何志勇压着嗓子，“是不是有人去局里了？”
老钱没敢直接答，含糊了半天才说道：“今天一早，市里来人调了两份近三年的配粮台账，还有几份采购批条，没多说别的，就是让配合。”
何志勇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谁去调的？”
“市里纪检和审计那边都来了人，同行的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局长，您在医院，我也不敢随便惊动您。”老钱赶紧又找补，“再说他们手续齐全，我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何志勇听完之后只觉得脑门一阵阵发涨，果然，局里也出事了。
老钱听到话筒里没声音了，小声地说了句，“局长，您要不要先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
何志勇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局里。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把电话扣了回去。
电话拨了一个又一个，以前那些见了他就堆笑的人，这回不是不接，就是躲，实在躲不过去，也是一句“帮不了”。
何志勇心凉到了谷底。
小李毕竟跟了何志勇几年了，看到他这个表情，试探着说道：“局长，要不……咱们先去分局看看？先把何干事那边的情况摸清楚。”
何志勇抬头看了他一眼：“备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