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119章 京州状元,清风小舟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x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话音落下,夏寅不再废话。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擡起,五指并拢如刀。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指尖之上,一团紫红色的火焰骤然燃起。
    那火焰之中,隐隐有雷光闪动,散发着毁灭天地般的高温与狂暴气息。
    正是中阶法术——【乾元雷火】。
    与此同时,夏寅身躯周遭狂风大作。
    伴随着疾风术的全力催动,他双脚一蹬地面,黑色岩石寸寸龟裂。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身形化作一道青色与紫红交织的流光,赫然杀向高之上的褚巨阳。
    褚巨阳见那雷火闪烁,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心胆俱裂。
    他原以为夏寅只会防守,哪里想到对方竟还藏着一门攻伐无双的雷火之术,且看那起手之势,分明也是圆满之境。
    「圆满乾元雷火!」
    褚巨阳大惊失色,肝胆欲碎。他深知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与青木斧,在这等雷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当下他再顾不得什么独霸积分的豪言壮语,连句狠话都未曾留下,转身便从高另一侧跃下,朝着秘境深处疯狂逃窜。
    而站在下的秦厉等人,目睹夏寅祭出雷火杀向褚巨阳的瞬间,不仅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皆是面色惨白。
    这几位天骄并非愚钝之辈。
    结合夏寅方才那句「此地所有修士积分,合该归我所有」,再看其狠辣果决的出手态势,瞬间便想明了其中关节。
    秦厉倒吸一口凉气,暗爆了一声粗口:「我就知道……这夏寅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楚休咬牙道:「快走!他弄死褚巨阳之后,转过头来就是弄死我们!」
    几位天骄心知肚明,在圆满中阶法术面前,他们这一身初阶法术,哪怕达到了超限境界,也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乾脆利落,转头便施展各自遁法,疯狂朝着四周逃窜。
    其他围观的百余名修士,见带头的天骄都如丧家之犬般奔逃,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来了救星,分明是来了一尊杀神。
    众人惊呼连连,纷纷作鸟兽散,没命地向外围逃跑。那身负仙命的褚巨阳,却未能逃出多远。
    夏寅身负湖海境灵力,疾风术加持之下,速度快若奔雷。
    他身在半空,屈指一弹,指尖那团乾元雷火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追上褚巨阳。
    雷火沾身,木能生火。褚巨阳那引以为傲的强悍肉身,在这圆满雷火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坚持住。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见火光一闪,一代身负仙命的天骄,瞬间被雷火焚化为虚无。
    一点灵光自灰烬中飞出,落入夏寅腰间玉牌。
    夏寅在半空折返回来,双脚轻点落在高之上。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如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修士。
    夏寅面无表情,并未有丝毫怜悯之态。
    他身形连闪,宛如暗夜修罗,开始追杀众人。
    疾风术让他在这方天地来去自如。他并不刻意挑选目标,只是遵循着最简单的法理:谁跑得慢,谁就倒霉。
    他穿梭于焦木与岩石之间,每一次擡手,便有一道雷火喷吐而出。
    雷火过处,修士身躯连同法器防御,皆被烧作飞灰。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焦痕。
    一炷香时间过后,这场屠戮方才停歇。
    夏寅停住脚步,立于一处岩浆池畔。
    他环顾四周,除了跑在最前方丶轻功遁法最高明的秦厉等十几个修士侥幸逃脱之外,其他逗留在此的百余名修士,已尽皆被夏寅斩杀出局。
    天地间重归寂静,唯有风雨雷声依旧。
    夏寅收敛灵力,平复气息。
    他自腰间摘下身份玉牌,低头看去。
    玉牌之上,原本仅有自己斩杀几人的个位数积分,此刻数字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哦?」夏寅看着玉牌上闪烁的数字,自语道:「我的积分,竟然来到了二百多。」
    他心下推演片刻,很快明悟了这秘境中隐秘的积分法理。
    「方才斩杀那些散修,一人一分,不过百余分。而这数字超出这般多,皆是源于那褚巨阳。斩杀褚巨阳一人,便让我得到了一百多积分。」
    夏寅将玉牌重新挂回腰间,喃喃自语:「看来杀死修士,不光是能够得到基础的一积分。天地规则判定之下,还能夺取其败者玉牌之中,往日积累的所有积分。褚巨阳此前在此斩杀数十人,积累颇丰,如今身死,尽数做了我的嫁衣。」
    明晓此理,夏寅对大考魁首之位更是十拿九稳。
    他转过身,重新回到九霄塔门前。
    看着褚巨阳留下的那一堵堵黄土高墙,夏寅微微摇头。
    「此土墙虽厚,却只是寻常泥土堆砌,遇水则烂,遇火则崩。这般防御,如何能挡得住有心之人潜入。」
    夏寅走上前去,双手贴在黄土墙面之上。
    体内灵力转换,沉入大地。
    他闭目凝神,动用超限境界的【控土术】。
    只见夏寅手掌与土墙接触之处,一道道土黄色的波纹荡漾开来,这是其本源灵土。在超限法理的重塑之下,那原本松散的黄土,开始剧烈收缩丶夯实。
    泥土之中的水分被尽数挤出,土质迅速板结,化作色泽深沉的黑色岩石。
    这一道道原本粗糙的土墙,在夏寅的法术洗炼下,彻底变了模样。
    它们互相融合丶生长,化作一面面光洁坚硬如铁的黑色壁垒。
    壁垒严丝合缝,将九霄塔正门方圆数十丈,封得水泄不通,彻底形成了一道道无坚不摧的堡垒,完全不让任何人有缝隙进入。
    夯实完毕,夏寅收回双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此等本源灵土所作,只有同样达到初阶法术超限的修士,才能够将其破坏。
    「既已布下防线,便按计行事。先自己进去一趟,探探这九霄塔内究竟如何获取大量积分。待得闯关完毕,再出来在此处堵门,收割来犯之敌。」
    夏寅想了想,不再犹豫。
    他一步跨出,迈入了那神秘莫测的九霄塔之中。
    夏寅双足踏及塔内地面,只觉脚下青石板平整冰凉。
    这九霄塔底层内部空间广阔无伦,四壁空空,未设窗牖,亦无灯烛照明。然则室内并不昏暗,皆因大殿中央虚空之处,静静悬浮着一道柔和的虚影光团。
    光团流转不息,散发微光。
    夏寅走上前去,定睛观瞧。
    他刚一靠近,那光团似有感应,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随后,光华凝聚,于虚空之中浮现出一行行金漆篆字。
    这篆字笔画古拙,透着天地法理之威严,正是此塔试炼之规矩提示。
    夏寅目光扫过,将字样内容尽数收入眼底。
    其上明言告诫:此九霄塔自下而上,总计九层之高。
    塔内并无实物妖兽阻拦,而是蕴含诸多大道虚影。
    入塔试炼之修士,需盘膝打坐,将自身精神神识剥离躯壳,遁入光团之中,方能开启关卡。
    塔内规矩分明,以此定夺大考积分。
    试炼者神识若是能够历经考验,成功通过第一层者,可得大考积分一点;若是能够通过第二层者,可得积分为十。以此类推,层数愈高,所得积分愈发丰厚。
    夏寅看罢提示,心中明了。
    他当即撩起衣摆,于光团正下方之青石地面盘膝坐定。
    他双手交叠于丹田,闭目凝神,心无旁骛。
    少顷,他眉心泥丸宫内,神识微动,化作一缕无形涟漪,自眉心激射而出,直直遁入那悬浮的虚影光团之内。
    神识入塔,周遭景象斗转星移。
    夏寅只觉灵一轻,神识已然来到一处茫茫天地之中。
    此方天地上下皆白,无边无际,不见山川草木,亦不见日月星辰,透着一股莽荒古老之气韵。
    夏寅神识化作人形,立于这茫茫天地之间,正欲探查这第一层关卡究竟是何等考验。
    然而,变故陡生。
    不过只是眨眼之间,夏寅尚未来得及看清周遭虚实,这片茫茫天地之中,骤然生出一股浩大无匹之排斥巨力。
    这股巨力无形无相,却带着不容抗拒之天道威压,犹如狂风卷落叶,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直直撞击在夏寅的神识之上。夏寅神识受此重击,根本无从抵御。
    只听得耳畔轰鸣一声,天地景象瞬间破碎。
    那股排斥巨力生生将夏寅的神识自光团之中挤压而出。
    塔内青石地面上,盘膝而坐的夏寅身躯一震。
    他猛然睁开双眼,神识已然尽数归于泥丸宫中。
    他稳住气息,眼中透出几分疑惑与不解。
    方才那番遭遇,乾脆利落。
    他竟是连这九霄塔第一层都没有闯过去,甚至那通关的关卡到底是什么样子,是文斗还是武斗,是幻境还是杀伐,他皆未曾看到分明,便被这古塔给硬生生排挤了出来。
    「竟有此事。」
    夏寅口中轻声自语。
    他并未气馁,只当是自己神识探入之法有所疏漏。
    于是他再次闭目,收拢心神,欲要第二次将神识遁入光团。然则此次,那虚影光团表面竟是生出一层无形壁障。
    夏寅神识刚刚触碰其上,便被轻柔却坚决地弹开,再难寸进分毫。
    古塔已然闭门谢客,断绝了他入塔试炼之路。
    夏寅见状,摇了摇头。
    他心生无奈,知晓这古塔法理特异,强求不得。
    既然自身不容于此塔,无法藉此获取大量积分,那便只能另寻他途。
    他站起身来,拂去衣摆尘土,不再留恋塔内光景,顺着原路返回,穿过暗门,离开古塔。
    出了塔门,外界依旧是雷云滚滚,暴雨倾盆。
    夏寅纵身一跃,立于自己以超限控土术构筑的本源灵土堡之巅。
    这堡垒高耸坚固,俯瞰四野。
    夏寅身罩泽水之术,衣衫乾爽,双手负于背后,面容平静如水。
    他心中筹谋已定。既然塔内之路行不通,他便在此处守株待兔。
    这九霄塔乃是秘境枢纽,一旦有修士前来寻觅机缘,企图靠近此地,夏寅就立刻动用中阶干元雷火,将其斩杀当场,夺取其玉牌积分。
    「大考七天为期。这七天,我便就在此处斩杀吧。毕竟这秘境极小,积分诱人,几乎所有幸存之修士,都会来这九霄塔周围探查一次。我只需坐镇于此,积分自会送上门来。」
    夏寅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雨之中。
    他不再言语,身形静立于堡垒之上,等待着猎物上门。
    与此同时,九霄云外,仙界云层之上。
    诸位仙人列坐云端,面前水镜高悬,将秘境种种尽收眼底。
    早先,众仙见夏寅以中阶法术大杀四方,手段凌厉,皆生爱才之心,纷纷出言欲收其为徒。
    然则此刻,云层之上气氛却是大变。
    众仙见水镜之中,夏寅入塔不过瞬息,便被排挤而出,只能无奈退守塔外,众人皆是沉默不语了。
    一时间,云端寂静无声,唯有仙鹤清唳,祥云翻涌。
    众仙心中皆是明镜一般。他们知晓这九霄塔之内情。
    此塔设立于大考秘境之中,看似是为学子提供积分奖励之关卡,实则乃是天庭设立,用于检测下界修士命格之神器。
    塔内大阵,专验修士本源。
    若是背负仙命丶历劫而来之人,其神识入塔,自会与塔内大道虚影生出感应,层层递进。
    而夏寅连这九霄塔第一层都过不了,被塔灵毫不留情地排挤而出,这等迹象,只意味着一件事实:夏寅身上,并未背负任何仙命与特殊命格。
    静默良久。
    那身穿八卦紫绶衣丶手持玉尘的鹤发仙官率先打破沉默。
    他轻抚颌下白须,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意兴阑珊,出言说道:「老朽观他法术通神,还以为是哪位大能转世,是什么历劫重修之人。本想着收其入室,略加点拨,顺道应了天数,能顺带赚到不少教化功德。不曾想,这水镜照鉴,他连第一层都无法立足,竟然就只是个普通修士而已……」
    旁边那位容貌阴柔的女仙亦是收起了先前的笑意,她手中摆弄着一条彩帛,接话言道:「道兄所言不差。没有仙命在身,便是凡俗跟脚。教导这等普通修士,耗费心血不提,待其日后得道,天道所赐之功德微乎其微。这等买卖,着实不划算。罢了罢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便不看他了。」
    先前那口口声声要预定夏寅为徒的酒葫芦剑仙,此刻也是吧嗒了一下嘴,将葫芦挂回腰间。
    他虽赏识夏寅杀伐果决,但功德利益为先。
    他叹了口气,言道:「天赋再高,终究缺了那一点本源跟脚。没有仙命,难登大雅之堂。我等皆需功德傍身,方能避灾延寿。这徒弟,不收也罢。」刚刚那些争相开口丶还要收徒夏寅的仙人们,此刻态度皆是大转弯。
    大家对夏寅再无半分收徒之念,水镜中的视线亦从夏寅身上移开。
    众人话锋一转,那鹤发仙官一指水镜另一处画面,谈论起先前被夏寅斩杀的褚巨阳。
    虽然褚巨阳已死,但其仙命特质却引得众仙探讨。
    鹤发仙官缓声说道:「列位请看。倒是那已然被淘汰的褚巨阳,颇有来历。老朽观其行事气度,估摸着是古四洲纪时候,天庭某个神将历劫而来。其降生凡世之时,不仅天生异象,而且他手中凝聚的那柄巨斧,其制式与气息,都极像是上古天兵天将所持之兵刃……」
    酒葫芦剑仙点头赞同:「确有此象。只可惜他时运不济,撞上了那姓夏的小子,早早折戟沉沙。不过其命格已显,待他退出秘境,回到现实肉身之中,自会有擅长木法的同道前去寻他,引他入门。这等神将历劫之身,稍加栽培,便是海量功德入帐。」
    仙人们互相交谈,言辞切切。
    对于他们这等高高在上的天官仙家来说,收徒并非只看悟性战力。
    天道运转,规矩严明。
    若是在这大考秘境的九霄塔之内,学子能够连闯关卡,过六关往上者;或者说是像褚巨阳这般,出生之时有天地异象,且异象之中能有神将人物显化的。
    那在天机测算之下,这些学子基本上都是历劫重修之人。
    仙官若是收其为弟子,顺应天命助其归位,就等同于有天道功德直接进帐。这等稳赚不赔之买卖,方得众仙青睐。
    至于夏寅,塔灵不认,命格不显,仙人们若是费心费力去教导于他,日后即便他机缘巧合能够成仙,得道飞升,或者说是登临榜单,天道反馈给教导者的功德,对于他们这些大能来说,确实是少得可怜,杯水车薪。
    正因如此,众仙皆觉无趣。在一阵短促交谈之后,云层之上诸多仙人纷纷起身。有人跨乘白鹤,有人足踏祥云,互相行礼作别之后,纷纷离去。
    在得知夏寅不是仙命之后,他们连继续看这场大考的兴趣都没有了。
    唯有乾元道人,依旧端坐于原地。
    他身披道袍,双目注视着水镜之中那立于土堡垒之上的夏寅。
    与众仙的意兴阑珊不同,乾元道人此刻却是眼睛一亮,眸中雷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他这收徒之念,与旁人截然相反,原本就不收那些背负仙命丶身具因果的弟子。
    他只看重后天悟性与纯粹的修道向道之心。
    早先大考未开之时,内院大能黑水泽君曾欠下夏家人情,特意来寻他,欲要将这夏寅引荐于他门下。
    乾元道人本是个不喜受人情羁绊的性子,听闻夏寅名声显赫,以为定是个背负仙命的因果之人。
    他本来碍于黑水泽君的同僚情面,不好当面驳斥,心中一直还在想,待大考之时寻个由头,看看如何拒绝这桩人情。但不曾想,今日这九霄塔一验,结果出乎意料。
    这夏寅竟然并不是背负仙命之人,其压根没有特殊命格,底细清白纯粹。
    这等悟性如妖却又乾净利落的凡俗跟脚,这就非常合干元道人的胃口了。
    一时之间,乾元道人端坐云端,看着水镜中夏寅从容不迫的做派,对于夏寅生出浓烈的好奇之心。
    他暗自思忖,此子既无仙命遗泽,却能将中阶法术修至圆满,其背后必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之苦功与定力。
    乾元道人抚须微笑,独自一人留在这云霄之上,静观其变。
    画面一转,再入乾元秘境之中。
    风雨依旧如晦。
    夏寅坐镇九霄塔门外那高耸的土石堡垒之上,神色淡然,宛若主宰生死之判官。
    岁月流转,时辰推移。
    陆续有修士自四面八方穿过雷雨,摸索着寻到这秘境枢纽之处。
    这些修士或三两成群,或孤身一人,皆是心怀侥幸,欲要探一探那九霄塔的机缘。然则,凡是出现在九霄塔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修士,尚未来得及看清那黑色堡垒之全貌。
    夏寅立于高处,不发一言,只是擡手一指。
    指尖雷光闪动,中阶【乾元雷火】化作张牙舞爪之火龙,咆哮而下。
    雷火之威,锐不可当。
    那些来犯修士,多是初阶法术傍身,哪里抵挡得住这等圆满中阶之杀招。
    光华闪烁间,没有激烈缠斗,没有法术对轰。
    来人往往只发出一声短促惊呼,便连人带盾,瞬间被雷火焚为灰烬。
    灵光汇聚,尽数归于夏寅玉牌。
    夏寅斩杀一尊又一尊修士,动作行云流水,不起波澜。
    至于最初侥幸逃走的那秦厉丶楚休等京州天骄几人。
    他们心智过人,深知夏寅实力之恐怖。
    几人逃遁至秘境边缘地带,各自寻了隐蔽洞穴躲藏,现在根本不敢回来这九霄塔周边蹚浑水,只求能安稳度过大考时日。夏寅高居堡垒,神识外放,察觉秦厉等人未归。
    他也懒得去抓这些漏网之鱼。
    这秘境内修士基数庞大,总有不知死活之人源源不断送上门来。
    他只需在此守株待兔,不断挥洒雷火。
    腰间玉牌上的积分数字水涨船高,一日胜过一日。
    就这样,日落月升,风雨更迭。
    七天时间,不过一晃而过。
    这期间,死于他雷火之下的修士,不计其数。
    乾元秘境大考时限,终至尾声。
    外界,京州道院那宏大的观礼之上,气氛在这七日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大考首日,原本只有王丶李丶赵几家以及夏家族老,注意到夏寅这方水镜。
    而随着时日推移,夏寅在九霄塔外雷打不动地驻守,越来越多的世家子弟如飞蛾扑火般前去送死。随着夏寅越来越多的击杀,越来越猖狂的秒杀他人,那一抹雷火,成了水镜中最耀眼的夺命符。
    渐渐地,这里的观礼上,所有权贵人官丶世家代表,目光皆汇聚于此。
    众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将中阶法术达到圆满境界的年轻怪物。
    大家看着水镜中那毫不拖泥带水丶冷酷高效的杀戮,皆是心惊胆战。
    不少出身小家族的人官族老,眼看着自家寄予厚望的优秀子弟,跋山涉水赶到塔前,却被人家随手一道雷火化为飞灰,连全尸都未能留下。
    这些族老捶胸顿足,扼腕叹息,痛惜家族心血付诸东流,却也无可奈何。
    技不如人,命当如此。
    而在前排显耀位置。
    还有的一些交游广阔丶认识夏家长辈的世家族老。
    他们看清局势,知晓大局已定。
    这等碾压之势,同辈之中绝无敌手。
    这些族老端坐椅上,面上挂着笑意,纷纷催动自身法力。虚空之中,一道道神念传音破空而去,交织在夏家席位上空。
    这些神念皆是表示恭喜夏家,言辞恳切,奉承之意溢于言表。
    众人口径出奇一致,皆赞叹夏家祖坟冒青烟,这镇国公府,此番大考之后,怕是要出一个名震天下的大干状元了。
    夏珏丶夏长平等人端坐席间,面露微笑,坦然受之,不时以神念回礼,尽显世家风范。
    时光荏苒,时限满期。
    秘境天地间,风雨骤停,雷云消散。
    苍穹之上,云气翻滚,乾元道人那遮天蔽日的法身虚影再次显化而出。他面容肃穆,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秘境每一个角落。
    「大考时限已至。第二轮干元秘境试炼,就此结束。所有存活考生,停止戈击。即刻出境,进入演法,准备查验,检测文气修为。」
    宣告落下,秘境法则涌动。
    堡垒之上,夏寅收起雷火,双手自然垂落。
    他解下腰间身份玉牌,低头看去。
    玉牌表面光华流转,显现出最终得分。夏寅看罢,神色平静。
    其上积分数字庞大,他已然在众多考生之中排名第一。
    且这并非险胜,而是当之无愧的绝对第一。
    那玉牌光幕上排列的第二名积分,与他相比,数字相距甚远,差距悬殊。
    此次大考,因夏寅一人堵住枢纽,大开杀戒。
    这干元秘境之中,足足淘汰了九成九的选手。
    能够存活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这等残酷局面,淘汰率比之上次大考,高了太多太多。
    上次大考温和,淘汰率可是只有十去其七成的。
    今年之惨烈,可谓空前绝后。
    不多时,秘境内虚空震荡。
    无论身处何地,所有幸存学子脚下皆亮起接引法阵。流光闪烁之间,夏寅只觉身躯被一股柔和伟力包裹。
    他未作抵抗,任由这力量拉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出秘境,径直落入道院那方平整宽阔的演法场之中。
    夏寅双足踏实,立于演法场中央青石板上。
    四周站定着稀稀落落的几名幸存考生,皆是面有余悸。
    尚未等众人立稳脚跟。便感觉周围虚空之中,生出一股奇异的牵引法则。
    这法则不涉灵力修为,不触五行法术,而是直直穿透肌肤,向着夏寅胸口位置探去。
    这股虚空法则,专门针对儒家文道气象,正在引动夏寅膻中穴内的浩荡文气。
    夏寅闭目凝神,不加阻拦。
    只见他胸口膻中穴处,猛然亮起一团乳白光晕。
    紧接着,那积累已久的磅礴文气受法则牵引,破体而出。
    文气呈实质化的乳白色光华,犹如倒灌的瀑布,自他胸口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这文气精纯厚重,无有半点驳杂,在夏寅头顶盘旋汇聚,隐隐化作锦绣文章之虚影,散发着浩然正气。周围空气皆被这股浩然之气荡涤得清明澄澈。
    这般气象宏大丶喷薄而出的文气,在半空维持了三息时间。
    随后,天空降下一道金光,将这文气气象笼罩勘验。
    勘验瞬息完成,金光收敛,文气重新倒流回夏寅膻中穴内,蛰伏不出。
    检测流程,就此利落完成。
    夏寅睁开双眼,低头看向手心中那块大考玉牌。
    只见玉牌表面光晕流转,最下方一行空缺之处,缓缓浮现出几个篆字。
    这最后的文气检测评分,毫无悬念地,也成为了甲上。
    夏寅握紧玉牌,擡头望向道院主殿方向。
    至此,大考三轮,尘埃落定。
    夏寅的最终评分已然明晰:第一轮四艺考校,符阵丹器尽皆超限绝品,得甲上之评;
    第二轮秘境实战,独据九霄塔外,斩敌无数,积分断层位列第一;这第三轮查验,浩然气破体冲霄,文气得甲上之评。
    这三元及第之恐怖成绩,已是毫无破绽。
    夏寅心中清明,自己这京州状元之位,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再无任何人能够撼动分毫。
    现下万事俱备,就只等道院统算核定,考完放榜,昭告天下了。
    且说那演法场内,虚空浩荡。
    第一轮与第三轮之查验皆已尘埃落定。
    高天之上,乾元道人法身虚影端坐云端。
    他垂首俯瞰,见下方诸事已毕,当即长袖轻挥。
    这一挥之下,天地间自有伟力流转。那原本困锁万千学子的无尽恒沙空间,随之片片瓦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空间壁障撤去。万千学子只觉眼前光影变幻,脚下虚浮。
    待得立稳身形,众人已然从那恒沙空间之中全数退出,齐齐落足于京州道院内那一处名唤「天字广场」的开阔地界之上。
    这天字广场占地广袤,方圆足有数十里之遥,地面皆由汉白玉铺就,光鉴照人。此刻万千学子汇聚于此,人头攒动,却并不显得拥挤。
    众人落足之后,受冥冥中天道法则与阵法气机牵引,身形不自觉地走动,队伍自然而然地分作了两波。
    这两波学子,可谓是泾渭分明,隔着一条宽阔通道相对而立。
    左侧一波,皆是方才在演法场中,胸中养有文气丶通过文科查验之人。
    这些人周身隐隐有微弱乳白光华流转,气质多显儒雅沉稳。
    夏寅立于此列前方,神色自若。
    右侧一波,则是那些胸中空空丶未曾养出半点文气之学子。
    他们皆是纯粹修习法术武艺之辈,气息虽强,却少了几分书卷底蕴。
    放眼望去,这没有文气之人,数量庞大,乃是有文气之人的几十倍之多。
    两边阵列悬殊,将这修仙界重法术丶轻文理之现状,彰显得一览无余。
    众人刚一站定,尚未交头接耳,乾元道人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便自云端传下,响彻整个天字广场。
    「本次仙闱大考,至此全部结束。」乾元道人声音平缓,陈述法度:「尔等答卷丶战绩与文气底蕴,皆已交由天道神器《仙官志》统算核定。放榜定于一个时辰之后。届时,京州道院迎仙楼前,自会降下金榜,昭告名次。」
    闻听此言,广场之上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众人神色各异,百态横生。
    有人长舒一口气,庆幸大考终了;亦有许多人双拳紧握,面露不甘之色。
    那些在乾元秘境之中被夏寅雷火淘汰出局之人,心中最是憋闷。
    他们自问修为不弱,法术娴熟。
    若是按往年秘境规矩,稳扎稳打,混些积分,原本都能安然过关,考入道院。
    结果时运不济,偏偏遇到了夏寅这么一个不讲理的怪物,独自堵住九霄塔疯狂清场。
    他们一招未出便被秒杀,今年这大考,算是彻彻底底白费了一次大好机会,蹉跎了岁月。
    人群角落之中,那名为褚巨阳的大汉独自伫立。
    他身形魁梧,此刻却显得有几分落寞。
    他虽在秘境中被烧作飞灰,但在外界道院广场重生之后,肉身神魂皆完好无损。只是他低着头,双拳捏得骨节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中,渗出丝丝血迹,亦浑然不觉。
    他身负神将仙命,原本心气极高,此番赴考,乃是剑指那大干状元之位,欲要名扬天下丶赚取海量功德。
    结果造化弄人,不仅没碰到总状元的边,连这最初的京州道院都没能考上。
    败在那等霸道雷火之下,他连辩驳的藉口都寻不到半个。
    乾元道人立于云端,将下方众生百态收入眼底,不作任何安抚评判。
    他继续开口,降下法旨:「考绩已定,不可更改。现在,请各位学子有序离去,不得在广场喧哗逗留。」
    说罢,他法诀一捏。
    天字广场四周,那一根根雕龙画凤的白玉石柱之上,顿时亮起玄奥符文。
    空间阵法开始启动。
    光华闪烁之间,阵法运转,分批次将这庞大的人群向着道院外围疏散而去,方便众人离场。
    夏家众人自是不需与散修一同挤那传送法阵。
    镇国公府那艘庞大华丽的青元飞舟,早已悬停在道院外围半空等候。夏寅丶夏戊以及一众夏家子弟,随同族老们纵身掠起,稳稳落于飞舟甲板之上。
    按往日规矩,大考既毕,众子弟当乘坐飞舟回往天字洞天福地之中歇息。
    然则今日情况殊异。
    夏珏族老立于船首,大袖一挥,下达指令。
    飞舟调转船头,并未折返洞天福地,而是破开云雾,直接前往了道院深处的迎仙楼所在方位,前去等待放榜。
    青元飞舟风帆鼓胀,舟身阵纹亮起,须臾间便驶入云层深处。
    不多时,飞舟抵达迎仙楼外围。
    那迎仙楼建于孤峰之巅,楼高百尺,雕梁画栋,半截楼身隐入云海之中,透着仙家出尘气象。
    此时的迎仙楼外围云层之中,早已是宝光浮动,热闹非凡。
    在此等待放榜的,远不止夏家一家。
    京州各大望族丶门阀世家之飞舟楼船,皆云集于此。诸多飞舟首尾相连,旌旗招展,将这片空域占得满满当当。
    那些别家飞舟之上的族老人官,见到夏家这艘青元飞舟破云而来,皆是主动行至自家船舷边缘。他们遥遥拱手,面上带着和煦笑意,口中接连吐出恭贺之语。
    「夏道兄,恭喜恭喜!贵府出了这等绝世麒麟儿,真是羡煞旁人。」
    「夏城隍,此番大考,贵府夏寅公子独占鳌头之势已成。老朽在此提前贺过京州状元了!」
    众人寒暄,感慨万千。
    方才夏寅四艺超限丶秘境屠榜丶文气冲霄之举,众人皆是亲眼目睹。
    这次任谁心里都跟明镜一般清楚,夏家那个修为进境如妖孽般的庶子,是当之无愧的京州第一了,再无悬念。
    夏珏丶夏长平等族老立于船首,面对八方来贺,皆是抚须微笑,从容回礼:「同喜同喜,借诸位吉言。终究还需看天道《仙官志》最后放榜为准。」
    虽是谦辞,但眉宇间的自豪与笃定,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长辈们在船头应酬交际,这飞舟后方宽阔的甲板之上,小辈们则是聚在一处,烹茶闲谈。
    甲板中央摆着一方黄花梨木矮案,案上红泥小火炉正温着茶水。
    夏寅盘膝坐于客位,神态悠闲,与对面的夏戊,以及旁侧的夏云丶夏云芝等族内天骄,正在说话。
    众子弟历经大考,此刻卸下重担,气氛颇为融洽。夏戊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他放下茶盏,眉飞色舞,脸上透着洋洋得意之色,看向夏寅说道:「寅弟,你可知我此番在秘境中是如何安然脱身的?我一进那鬼地方,看清地形,便在心中思量。以你那斩草除根丶效率至上的行事手段,必定会寻那积分最丰厚之处下手。」
    「我早就猜到你会去那九霄塔前堵门收割。故而,我入秘境之后,脚下抹油,根本没往九霄塔的方向凑上半步,只在外围荒野里找了个岩洞趴着。果不其然,那里后来成了修罗场。我倒是因为躲得远远的,未曾遭受波及,最后反倒是全头全尾地从秘境之中出来了。」
    说到此处,夏戊面上露出几分惊喜:「借着寅弟你清场淘汰了那许多强手,今年我竟是顺利考入道院了,日后若是再考,道院下一届的秘境试炼,那些老生常谈的秘境难度,可绝对要比这次高得多,还好此次考上。」
    旁边的夏云与夏云芝二人,闻言皆是深有同感地点头。
    夏云芝生得明眸皓齿,她为夏寅斟上一杯热茶,轻声笑道:「戊兄长所言极是。我与夏云兄长,这次倒是侥幸,四艺稳妥,秘境中也寻处躲避未曾遭遇劫难,文气也堪堪过了门槛。这番统算下来,倒是成功考上了道院。」
    「不过我二人心中皆有数,这次成绩达标,实有运气的成分在内。全多亏了寅弟在九霄塔前大发神威,疯狂淘汰了旁人。那九成九的淘汰率一出,幸存之人寥寥无几,我二人这排名才水涨船高,占了个天大便宜。」
    夏寅接过茶盏,微微点头,温声答道:「也是兄长与阿姊平日修持不辍,底蕴扎实,方能接住这等运气。大考本就讲求天时地利人和。」
    就在几人谈笑之际。
    夏珏族老结束了船头的应酬,缓步走到甲板后方。
    他面容板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过夏戊丶夏云几人,沉声询问道:「老夫方才听你们闲谈。夏戊,你且如实道来,你们几人,没有在这大考开始之前,就私下商议好这等『一人堵门清场丶余者躲藏保命』的对策吧?」
    夏珏声音严厉,透着不容置疑的家法威严:「天道昭昭,《仙官志》监察天下,最重规矩。若是有的话,你们这就算是同谋作弊,坏了大考的法度。一旦被天道查实,不仅成绩作废,还会降下德科污点,断送尔等仕途!」
    夏戊见族老动怒,吓了一跳,赶忙挺直腰板,收起笑容,正色分辩道:「老祖明鉴!孙儿等人当然知道这天道规矩。这等作弊杀头之事,借孙儿几个胆子也不敢做。」「大考之前,我们在飞舟之上丶族学之中,一句话都没和寅弟说起过秘境战术之事。我之所以躲避,纯粹是基于对寅弟往日做派的了解,自己私下瞎猜的对策。」
    夏云与夏云芝亦是连连点头附和:「正是如此,绝无半点私相授受。」
    夏寅亦放下茶盏,拱手回禀:「族老放心。孙儿行事自有分寸,入秘境前方决定这守株待兔之策,并未与任何人通气,断不会落人口实。」
    夏戊补充道:「老祖若是不信,等一会放榜就知道了。那《仙官志》乃天道神器,若察觉我们有半点违规,定会撤销成绩。若是没过仙官志审查,那寅弟这绝对第一的战绩,自然也就拿不到了。事实胜于雄辩。」
    夏珏听罢几人解释,观其神色坦荡,不似作伪,这才缓缓点头,抚须道:「未曾串通便好。」
    说罢,他转身走回船头,继续注视那迎仙楼动静。
    一个时辰的光阴,在众人等待中悄然溜走。
    正午时分,日耀中天。那云海深处的迎仙楼周遭,忽起异象。
    原本平静的云海开始剧烈翻滚,仙气氤氲升腾。
    天际隐隐传来仙乐飘飘之声,清脆悦耳。
    随后,在无数道期盼目光注视下。
    那仙风古楼正上方的虚空高处,金光大放。一卷巨大的金榜,凭空显化,自天际缓缓飘落而下。这金榜非丝非帛,乃是天道法理凝聚而成。
    榜单长达十数丈,迎着九天罡风,咧咧作响。
    其上金光流转,耀人眼目。
    金榜垂落于迎仙楼前方半空,彻底展开。
    榜单最首位,那一行斗大的暗金色篆字,如同刀劈斧凿一般,清晰地烙印其上,映入在场所有人的眼帘。
    字迹分明写道:
    【京州状元:夏寅。四艺甲上,秘境实战榜首,文气甲上。】
    夏寅题名第一,乃大干仙朝京州此届无可争议之状元郎。
    周围云层之中,各大世家飞舟之上,虽早有预料,但此刻亲眼见到金榜题名,依然爆发出阵阵低声惊叹。
    夏家青元飞舟之上,气氛瞬间热烈。
    众人皆是面露喜色。夏寅自矮案后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飞舟船头甲板边缘。
    他双手扶着栏杆,山风吹拂,青衫烈烈。夏寅静静看着金榜之上自己那居于首位的名字,回想自己穿越此界一年半载,从一个受尽冷眼丶背锅挨杖的庶子,凭藉熟练度面板与日夜不休的爆肝苦修,一步步走到今日,傲立于京州同辈之巅。
    他心境平素沉稳,然则此情此景,亦不禁心潮起伏,胸中豪情顿生。
    但他心清明,他告诫自己,不能因这一州状元便放纵骄傲,修仙路漫漫,还需要继续坚持修行,继续耐得住寂寞。
    考取功名,不过是获取合法资源丶解开寿命枷锁的手段。
    不是为了大干登龙这种虚名,而是为了寻觅那真正的长生大道。
    情动于中,辞发于外。
    夏寅望向云海金榜,朗声吟诗一首。
    其声清朗,和着风声,传荡开来。
    「十载蒲团伴冷窗,金榜题名跃云冈。」
    「暂借浮名酬旧愿,休将傲气乱真常。」
    「登龙未必长生客,修道终须寂寞坊。」
    「且敛锋芒归静室,好教本性合虚皇。」这一首七言律诗吟罢。
    字字句句,皆是透着历尽千帆后的淡泊,与向道求真的坚毅。
    随着诗句落音,天地间骤生感应。
    一股浩荡文气自虚空中被这诗中意境引动。
    只见天际垂下大片乳白色光华,犹如实质,浩浩荡荡倾泻而下,直奔夏寅而来。
    这等文气规模,粗略估算,足足降下了一千杯盏之多,尽数没入夏寅膻中穴内,将其周身映衬得宛如仙人临凡。
    飞舟之上,夏珏等族老见状,皆是抚掌赞叹,齐声说道:「好诗!好诗!不骄不躁,深谙大道。」
    周围云海之中,停泊着无数望族门阀的飞舟。
    这些世家族长丶天官大能,自然也都听到了夏寅的这首七言律诗,也都清清楚楚看到了夏寅片语引动千盏文气降临的壮观景象。
    众位大能细细咀嚼诗中「登龙未必长生客,修道终须寂寞坊」之意境,皆是心神一震。
    他们仔细品味之后,只觉此子心性之沉稳,眼界之高远,已然超脱了同龄人的名利之争。
    一位李家族老转过身,看着自家那些因落榜而垂头丧气丶或因上榜而沾沾自喜的子弟,沉下脸来,藉机教育自家子弟道:「尔等且听!这便是京州状元的心胸。人家取得如此傲人成绩,却言『暂借浮名』丶『且敛锋芒』。」「尔等平日里稍有进境便飘飘然,受挫便一蹶不振。当多学学夏寅之坚持与寂寞,莫被这世俗虚名遮了向道之眼。」
    其余飞舟之上,亦是上演着类似教诲。
    众人对夏寅,已是心悦诚服。
    就在这满场赞叹之中。
    九霄云外,一道强悍无匹丶透着雷霆威压的神念,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直接无视了飞舟防御阵法,响彻在夏家青元飞舟之上。
    正是那主持大考的雷部天官,乾元道人的声音。
    那声音醇厚平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赏。他先是夸赞了夏寅一句:「诗意通透,不堕俗流。好诗。」
    随后,那声音微微一顿,抛出了一个令全场修士为之屏息的问询。
    「夏寅。你今科连中三元,定为京州状元。依天庭大干考录规矩,老道且问你。」
    「你是否愿意继续前行,代表京州道院,去参加那状元总考,与大干其余一百零七州之绝顶天骄同斗法,决出那至高无上的……大干登龙状元之位?」
    夏寅立于飞舟甲板边缘,面容平静。他身披乳白文气余辉,擡头望向苍穹深处。
    他并未有半点迟疑,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朗声应答道:「晚辈求道之心甚坚,状元总考,晚辈愿意前往。」
    他声音平稳,穿透云层,直达天际。
    虚空之中,乾元道人的声音再次荡漾开来,语气中透着几分决断:「善。既有此心,那你且来内院干元殿寻我。本座自会亲自领你前往试炼之处。至于此地其余人等,大考放榜既毕,便都散了吧。莫要在此处云海逗留。」
    这道法旨一下,夏珏丶夏长平等一众夏家族老,皆是面朝云端,躬身行礼,齐声称是。
    众位族老心思通明,这法旨中「其余人等皆散」之意,便是明言这后续的状元总考之行,只能由夏寅一人孤身前往,旁人不得随行送考,亦不可踏入半步。
    待得乾元道人神念退去,周遭威压消散。
    夏珏转过身来,看向夏寅。
    他面带慈祥笑意,伸手抚须,开口为夏寅指明去路:「寅儿,那干元殿并非在外院,而是建于内院东侧深处。你从此地迎仙楼出发,路途可谓遥远。你需得先往南飞遁,寻到那通往内院的跨院传送阵法。藉由阵法周转,度过界壁之后,再施展御风之术,往东飞行良久,方可抵达干元殿所在。」
    说罢,夏珏手腕翻转,自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此物初看犹如一枚青色柳叶,静静躺于其掌心之中,散发着莹莹清光。
    夏珏将此物递向夏寅,出言道:「此物名唤清风舟,乃是一件中阶极品法器。你此番夺魁,此舟权当老夫送给你的祝贺礼了。内院广阔,单凭肉身御风,耗时费力。这清风舟品质上乘,底蕴深厚,无需繁复阵旗驱使,只需你用疾风术灌注其中,便能自行催动。你速速将其收下,即刻启程前去,莫要让乾元前辈在殿中久等了。」夏寅双手上前,恭敬接过那枚柳叶般的小舟,点头应道:「是!多谢族老赐宝。」
    他退后半步,将这清风舟托于掌心。
    体内湖海境灵力微转,指尖逼出一道疾风术的青色灵光,直直灌入这小舟之内。
    灵气一经激发,这清风舟表面顿时亮起繁密阵纹。
    只见光华流转之间,那柳叶小舟迎风暴涨,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了一艘一人多长的小型飞舟。
    这飞舟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灵木打造,木纹细腻,透着古朴气息。
    舟身狭长流线,两侧雕刻着风纹图案。
    飞舟正中间,设有一处精巧的小船舱。
    船舱无顶,内铺软垫,恰好能够容纳一人半卧在其中。
    这清风舟体量微小,自然是和夏家那宛若空中堡垒般的青元大飞舟比不了。
    它无有厢房,无有议事大厅,亦无重重防御大阵。
    不过其术业有专攻,这小舟舍弃了诸般繁杂,专精于飞遁一道,其品质已达中阶极品,轻灵迅捷到了极致。夏寅纵身一跃,稳稳落入那小船舱内。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再次催动疾风术。
    清风舟底部阵纹大亮,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舟身周遭涌起一股强劲气流,将其托举而起。
    夏寅坐在舟中,转头看向甲板上的夏珏等人,高声辞行道:「族老,大嫂,诸位兄长,孙儿这便先走一步了。」
    飞舟缓缓升空,夏寅的声音自半空传下,带着几分温情:「劳烦族老回府之时,替我跟我娘报一声喜!就说未曾辜负她的期望。」
    夏珏仰头看着那逐渐远去的小飞舟,抚须开怀大笑,声震云霄:「哈哈哈,你且宽心去考,家里内外一切有老夫照应。你娘那边,老夫自会派人敲锣打鼓前去报喜。你只管前行便是!」
    夏寅在舟中微微颔首。
    随后,他手中法诀一变,清风舟首尾两端青芒大盛。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夏寅连同那艘青色小舟,便化作天边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进入内院,夏寅调转船头,一路向东飞驰。
    自高空俯瞰而下,将这道院内瑰丽景色尽收眼底。只见下方山峦起伏,奇峰突兀。
    有万丈瀑布自悬崖绝壁飞流直下,水汽蒸腾,在阳光照射下化作七色彩虹,横跨山涧。
    瀑布深潭之中,不时有生有双翼的灵鱼跃出水面,吞吐日月精华。山腰处,古松苍劲,枝叶间隐有仙鹤筑巢,白鹤展翅盘旋,清唳声声。
    云霞之间,隐约可见古朴的仙家楼阁掩映其中,飞檐斗拱,紫气萦绕。
    夏寅乘舟穿梭于这等仙家胜景之中。
    他看那奇峰云海,看那飞瀑流泉。
    周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雨滴,呼吸之间,皆是草木清香与天地清灵之气。
    他一路行来,历经生死搏杀,此刻心境彻底放松。
    没有急躁,没有傲气,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这方天地的浩瀚与奇妙。
    心境开阔,意态闲适。
    乘风游走之际,顿觉心旷神怡,胸中块垒尽消,生出一股逍遥洒脱之感。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钱花光后,我带弟弟闯古代 圣女踢着我的头 648当创世神!技术全是真的! 观音崖 大荒塔 赶海1980:瞎子媳妇?这可是亲老婆 网游:我的药剂永久持续 名义:谁还不是个汉大帮 窃意生欢 明末开局杀鞑子,我带着流民逆袭 满府绝嗣,少夫人却挺孕肚和离 都是兄弟,抱一下怎么了 我一个贪官绑定勤政爱民系统? 碎嘴奶团别嚎了,反派全家哭着宠 被废灵脉后,我契约了残凤 人间正道是沧桑之四海飘零 女巫别怕!玩家来救你了 被害不孕?她改嫁南洋大佬一胎双宝 宜修换嫁年羹尧,摆烂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