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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虽然在异国恢复缓慢，但每一滴都蕴含着极强的生机。配合中医调理与穴位针灸，宋怀远干瘪萎缩的经脉被一点点温养充盈。
效果甚至比沈棠预期的还要好，为了不太显眼，她每次都精确控制用量。
她在空间里反复计算过。
目前灵泉水存量大约百分之二十一给宋怀远调理，估计还能撑三到四个月。
完全够用了。
三周下来，宋怀远的身体数据开始有了明显变化。
前两周，体重从44.5公斤缓慢回升到48公斤。
原本无法下床的双腿，已经能够扶着床架在软皮病房里缓慢踱步。
面色从灰黄转为苍白，眼底的死灰也渐渐褪去，浮起一层清亮的光泽。
宋怀远在监控下不给她好脸色，“你天天来，不嫌烦？“
沈棠听着那声音虽然还哑，但已经有了中气，听着不像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不嫌。“
“你来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
“我知道。“沈棠知道这都是给外人做戏看的。
“那你还来？“
“我说了，我是来给你看病的。“
他把手腕伸了出来，“你一个小丫头会还看病？招摇撞骗，我倒是要看你看出什么来！“
沈棠指尖搭上他的腕脉，依然细弱，但还算有力。
“脾胃在恢复。“
宋怀远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正常音量：“哼！装模作样！”
趁着沈棠靠近，在没人看见的死角他悄悄用气音问，“那我们能走吗？“
“再等等，“沈棠的嘴唇几乎没动，“飞机时间太久，还要辗转，你现在身体还太虚，路上不安全。“
随后她恢复正常的音量，“脉象还是太弱了，宋老师，您这个胃得慢慢调。“
她天天来，安保早就见怪不怪了，从一开始留意，盯着画面，到现在的漫不经心，对着监控打了个哈欠，再慢悠悠写上一笔。
目标进食正常，接受把脉。
又过了几周，到了四月初，宋怀远的体重回升到了52公斤。
洛林每周都会到地下室见一次宋怀远，并给卡特写一份简报。
卡特非常满意。
既然宋怀远都可以被治好，那么，那件事可以和沈棠说了。
他再次把沈棠叫去了。
卡特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沈。“
他转过身，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切。
“卡特先生。”
“六周，“他晃了晃杯子里的酒，“从半死不活到能自己走路。六周，简直是个奇迹！”
沈棠本以为这只是他例行的鼓励或者鞭笞，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好好调理宋怀远的身体。
刚想开口说些客套话却被他打断了。
“你不用谦虚，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夸你的，事实上我有件事拜托你。“卡特目光灼灼，。
沈棠愣了一下，他还有什么事？
她脊背微微绷直，“内森先生请说。“
“五年前，我父亲给了我一笔钱。“卡特放下酒杯，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在桌面上。
“在我们家族，我负责基金会，所以这笔钱是基金会一开始的启动资金，目的是让我研制一种延年益寿的药剂。“
延年益寿？启动资金？
她知道基金会是鹰巢的遮羞布，但不知道鹰巢一开始成立的目的是为了研制这玩意。
沈棠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他年轻的时候打过仗，身体不算太好，心脏也做过一次手术。”卡特继续道，语气带了嘲弄，“最近两年，他……可能是年纪大了，越来越怕死。“
“他年轻的时候收藏了一些古籍。其中有一本据说是中世纪的炼金术士留下来的笔记，里面记载了一种延寿药剂的配方。“
炼金术？这都什么和什么？
沈棠脑子僵了一下。
“是不是很荒诞？”内森注意到她脸上的神色，
呃……太荒唐了好嘛！
沈棠低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可以理解，谁不想活的时间长？”
他笑了一下，“是，他想活着我作为儿子没意见。而且，他给的那笔钱，数目不小。“
“我找人研究，研究了很多年。“
“那结果呢？“
“当然是没有结果。“卡特耸了耸肩，“中世纪的炼金术，难不成我真的拿木乃伊给他磨粉喝？你是医生的，你比我清楚。“
沈棠点头，但心里的疑窦越来越激烈。
这话题太不对劲了，从老卡特的炼金药方，到家族资金分配，这……太私人了，不是她该听的。
他忽然靠前了一点，“现在，这笔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实验没结果，钱打了水漂。本来我觉得研究嘛，研究不出来也正常。世界上哪有长生死不老药？”
他忽然话锋一转，“但我们家族今年要有大事。下半年，加州参议员中期选举，我大哥正准备动用家族资金为他的政客代理人造势。“
“啊……那不是很厉害吗？”沈棠一脸懵，不知道他想说沈什么。
“沈，你不懂，“他站起来，在小小的会客室里走了两步，“我在这个家里三十六年，一直是次子。老大从政，我搞科研。他管着联邦的拨款和农业法案，跟参议员一起吃饭。而我管着一堆实验室和一堆看不见回报的项目。“
“我父亲和家族都把我当工具人，当作是大哥的耗材，垫脚石。“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继承人了，我不能再忍受他们摆布了，我要争一争。”
豪门兄弟争强家族资源，沈棠暗自叫苦，这个内森野心勃勃，可是关她屁事啊？
难怪前段时间叶澄说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但是她要营救宋怀远，内森就绕不开，她也身不由己啊！
对面都发话了，她也不能装没听见，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先生有什么想法？“
卡特转身看她，“沈——我也要参选。“
他直直地看着她，毫不掩饰脸上的野心勃勃，“我需要资金，大量的资金。“
“沈，我要你帮我！”
“可我只是穷学生，没钱啊。”
内森笑了一下，“我不是要你的钱。我刚刚给你说的，我父亲的那个项目。”
“如果项目有进展，你猜他会不会投入大量的资金？”
沈棠瞳孔微微放大，他绕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可是卡特先生……我不会……我做不出您说的那种，那种长生不老药啊！”
“沈，我知道。我不要长生不老药。我只需要一款药剂。让我父亲喝下去之后，精神好一些，气色好一些，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哪怕只有几个月的短期效果。“
“只要他觉得有效，他就会继续投资。这笔钱我会用来参与竞选……这对我非常重要。“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你会开方子，会调理身体。”
“我知道你能做到，宋怀远就是证明。“
沈棠张了张嘴。
这确实不难。
一个七十六岁的老人，长期高压、失眠、脾胃虚弱、肾精不足，这在中医里是最标准不过的老年虚证。
人参、黄芪、枸杞、山茱萸、五味子，随便一个补气固本的方子就能有效果。
更别说，她还有别的东西。
可她凭什么帮他啊？灵泉水也是他们配用的？
她已经见到了宋怀远了，调理宋怀远带他走是她的终极目的，至于他们家族的事，管她屁事！
凭什么他说什么自己就得干，她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她犹豫开口：“可是这样的东西……随便找个中医都行，又不是要长生不老。”
卡特一脸无奈，耐心解释道：“如果我给他找医生，那他付的就是诊金了，我还怎么让他追加项目资金？”
“我要的是钱，沈棠，诊金能有多少？”
“而且你本就是研究所的人，来办这件事，才更明正顺眼，顺理成章。”
啧啧啧，沈棠简直叹为观止。果然是出身万恶资本家族，算盘都打到骨头缝里了。
“可是——“她还是想推脱，“实验数据呢？“
”您父亲如果要追加大量资金，就一定会要看研究进展报告。”
“药理机制、动物实验、毒理测试、剂量曲线。“沈棠说，“这些东西我做不出来，总不能说是凭感觉吧？没有这些还怎么报账？“
“数据？报账？“卡特忽然笑了，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沈，你太年轻了，也太学院派了。“
他拍了拍桌上的一叠文件。
“科研是什么？科研就是给金主看的故事。“
“我是出资人。我是这个项目的老板。只要药剂喝下去有点效果，哪怕只是精神好了、睡得好了。那些白纸黑字的数据，你写出来，我签字盖章。“
“整个基金会，谁敢说它是假的？“
“至于账单更不用担心，你以为我养那么多律师会计都是吃白饭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