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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沈棠一时间有些愣神。
编数据，做假账，巨额专项资金。
这……不就是郑学林做的事？
只不过郑学林贪的是公款，而内森为了从家族里捞钱。
换汤不换药，天下乌鸦一般黑。
沈棠低下头，在心里飞快地算。
这是一个陷阱吗？
不像。卡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给她设陷阱，他现在需要她，而且是真金白银，动机也说得通。
她一旦接了这件事，就像叶澄说得那样，她涉及得太深了。将来恐怕引火烧身，对将来脱身不利。
可现在卡特都已经挑明了，作为一个明面上的交换生，实则是被挟持到国外的研究者，面对鹰巢的控制人，她能拒绝得了吗？
而且现在宋老还在恢复期，逃离还需要时间，更需要精密的部署。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她必须谨慎，尤其是不能现在就翻脸，所以她只能见招拆招。
如果能接受了他的计划，在他竞选完成前，她在鹰巢会非常安全，自由出入，甚至是调用资源。
调用资源？
她心头一紧，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里成形。
她在研究所就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能接触的东西只有自己眼前那一点，如果她想调阅其他资料，没有权限，但是现在……
想到这里，她缓缓抬起头，“卡特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嗯，你说。“卡特整暇以待，只要沈棠答应下帮忙，条件什么都好谈。
“先生，数据不可能平白无故编出来，需要一些参考……我是说，我能不能调用研究所的资料数据？”
卡特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就是要研究所资料权限啊。
“当然可以，研究所的资料库都向你全面开放，你大可以去里面找灵感来编数据。”
“其他的需要什么，就跟洛林说。”
“经费不是问题。实验室也你随便挑，一楼那个封了三年的合成室我给你开出来。人手的话，你要谁？“
沈棠心中狠狠一动，成了！
资料库对她全面开放！
那岂不是老鼠掉进米缸里？
要知道这是80年代m国最顶级的实验室啊，汇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科研数据，这要是能带回去……
家里的科研能获得多大的助力，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强行压抑自己的兴奋，生怕挂了相，赶紧垂下眼，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先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看还是我自己吧。”
废话！偷数据这种事还是一个人方便。
内森却觉得她太懂事了，对她的好感又升了几分，“那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了。“
“好姑娘，我不会亏待你的。“
卡特满意地靠回椅背。
从卡特宅邸回来的路上，洛林开车，沈棠坐在后座。
车窗外是旧金山四月的黄昏。夕阳把海湾染成一片金红，远处金门大桥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沈棠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帮卡特做事，宋老师养到能适应长时间的飞行，再找机会把这栋楼里值钱资料都装在空间里带走。
这就算是卡特给她这一年的工作报酬吧。
谁让他们处心积虑把自己弄来的？
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洛林的效率很高，
一楼最西边，那间平时没什么人用的合成室就收拾出来。
她用一点点灵泉水稀释后浸泡特定药材，浸泡后的药材被进一步提取、浓缩、制成胶囊。
改善睡眠、提升精力、促进微循环、延缓氧化应激。
虽说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对一个七十八岁、长期失眠、脾胃虚弱的老人来说，改善是实实在在的。
唯一复杂一点就是编数据。
内森说的可是长生不老药，正常的数据肯定不行。
需要夸大，药理机制，细胞实验，最后的统计分析当然也是是编的。
光靠自己想想到头秃也编不出来。
好在洛林很快就给她的通行卡里开放了研究所资料库的权限。
沈棠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整整一层楼，落地的金属档案柜排成六列，从这头望到那头看不见尽头。
文件按项目编号分类。土壤改良、作物基因、微生物工程、生态修复，每一个门类下面都是厚厚的实验报告、数据集、和未发表的论文草稿。
有的是鹰巢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弄来的现成成果，有的则是他们这些年来从世界各地招募来的科学家们产出的成果。
反正汇集大成，要什么有什么。
有些甚至还标注着Confidential（机密），但她拿手里的权限卡一刷，全部绿灯。
内森还真是一点也不防备，不知是他太细心了，还是太着急让自己把不老药的机制编出来。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客气了。
尽管心里狂喜，但她很小心，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沉住气。
拿资料是捎带手的，能拿多少拿多少，救宋怀远才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每次都只在资料库里翻阅做笔记，不复印，不外带。每晚回到公寓后，会凭记忆把关键数据和结论手写在薄纸上，然后收进空间。
耐盐碱菌株的分离纯化方案、土壤真菌群落的定量分析模型、几种新型生物肥料的合成路径。
她像一只蚂蚁，不动声色一粒一粒地搬。
这些东西到时候带回国内，价值不可估量。
另一边她也投桃报李，交出了第一批药剂，通过洛林送到了老卡特手里。
两周后，洛林转达了反馈：老先生最近精力好了不少，晨起不再头晕，打了三个小时高尔夫不觉得累。
老卡特很痛快地追加了一笔投资。
卡特大喜，截留了大部分，注入了他的竞选网络。
除了他偶尔见见沈棠表达一下对下属的关心，沈棠则安心在在合成室里继续编数据，在资料库当她的学术蚂蚁。
时间很快到了四月中旬，这天傍晚。
安娜和普丽娅去图书馆查文献，阿里提前回了宿舍。
实验室里只剩沈棠和叶澄两个人。
叶澄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期刊，但他却在看沈棠。
过去这几周，沈棠表面上还和从前一样，其它人也许注意不到什么变化，但他察觉到沈棠有些不一样了。
她每天下午消失两三个小时去地下三层，这他知道，卡特安排的，给宋怀远看病调理身体。
但她有时候回来身上带着一楼合成室特有的试剂味道。
她在一楼合成室做什么？
她的课题是盐碱地土壤微生物，用不着合成室的设备。
他去查了，合成室安置了高效液相色谱仪、分光光度计、还有一批不常见的化学试剂。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在做药。
他知道沈棠会看病，她做药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