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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透过船板的缝隙，在浪面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船影被拉得又细又长，像只张牙舞爪的巨兽，随着浪头起伏，仿佛随时要把“破浪号”吞进肚子里。
夹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婴儿都止住了哼唧，小小的身子在襁褓里绷得紧紧的。
海叔把马灯往阴影里藏了藏，火苗在灯罩里抖得像片枯叶。
他看见女孩的银蝴蝶纹章在光线下闪着冷光，缺角的地方像在无声地哭喊。“别怕。”
他用口型对孩子们说，指腹在马灯的提杆上捏出了红印子——巡逻队的皮靴声已经踩在甲板上，“咚咚”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血族巡逻队的吆喝声，火把的光在雾里滚来滚去，把船板的影子投在夹层的墙壁上，像只张牙舞爪的巨兽。
海叔赶紧吹灭马灯，只留一星点火星在灯芯上，“别出声，我去应付。”
他往梯子上爬，衣角勾住了凸起的木刺，撕开道小口，却顾不上疼——底下的孩子正屏住呼吸，连婴儿都懂事似的没再哼唧。
海叔没多想，转身往货舱钻。
粗布堆在舱角，还带着浆洗后的硬挺，边角戳得人胳膊生疼——是刚从人类小镇收的货，布面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平安”字样，浆水没泡透，摸起来像块薄木板。他拖出最厚的几匹，布料摩擦着发出“窸窣”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响。
“快，钻进来。”他把布抖开，粗粝的布面扫过孩子们的脸，最大的女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抱着襁褓往里钻。
海叔的手在布堆里翻来翻去，把孩子们裹得严严实实，连银灰色的眼瞳都用布条遮住，只在鼻梁处留条细缝透气。
粗布的硬边硌着孩子们的脸颊，却没人敢吭声，只有最小的婴儿在襁褓里动了动，鼻尖蹭到布面，发出细弱的“哼唧”。
“忍着点。”海叔摸出块麦饼，是早上人类的炊娘塞给他的，芝麻烤得焦香，还带着点甜味。
他把饼塞进最大的女孩手里，指尖碰着她冰凉的指节，“饿了就啃两口，别出声。”
女孩攥紧麦饼，布堆里传来轻微的咀嚼声，芝麻的碎渣从布缝里掉出来，落在海叔的鞋面上。
他拍了拍裹成布团的孩子们，布料硬挺的棱角硌得他手心发麻。
“记住了，”海叔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着什么，“就当是我运的布料成了精，自己滚成了团。谁问都别搭茬，眼皮都别抬一下。”
他扯过块印着“福”字的布盖在最上面，字的边角被浆水撑得发卷，像个咧嘴笑的嘴，“有我在，天塌不了。”
甲板上的皮靴声越来越近，带着巡逻队的呵斥：“那老头在干嘛？”
海叔直起身，拍了拍布堆上的灰，粗布上的“平安”字样在昏暗里若隐若现。
他往货舱门口走，故意把脚步放重，靴底碾过地上的麦饼渣，“没干嘛，看看货，别让浪打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