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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堆里传来孩子们屏住呼吸的轻响，像几尾受惊的鱼。
海叔回头望了一眼，“福”字布在风里轻轻颤，像在替孩子们点头。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哨子，那是血族的铜匠给的，此刻被体温焐得发烫——只要孩子们吹三声，他就算拼了老命，也得把他们护周全。
巡逻队登船时，铁锚链“哗啦”砸在甲板上，震得货舱的木板都发颤。
皮靴踩在船板上的“咚咚”声越来越近，像重锤敲在鼓上，每一下都砸得人心头发紧。
领头的队长走在最前面，斗篷下摆扫过船舷的铁环，带起一串叮当作响，胸前的蛇纹徽章在雾里泛着青光，蛇眼是两颗小小的黑曜石，盯着人看时，像要钻进骨头缝里。
“噌——”他突然抽出弯刀，银亮的刀身在雾里划开道冷光，刀尖点着海叔的靴子尖，“海老头，看见萝拉斯特家的崽子没？”声音里裹着冰碴子，说话时唇瓣掀开，露出两颗尖尖的牙，在火把的光下闪着白亮的光。
海叔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刀尖，烟袋锅子在掌心转了两圈：“队长说笑了，这大雾天，我连自家船帆都看不清，哪能瞧见什么孩子？”
“少废话！”队长的刀又往前送了半寸，靴底碾过地上的麦饼渣，“那家人通敌，早该斩草除根。”
他往货舱的方向瞥了眼，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叛徒的种，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扔进海里喂鱼。”
身后的巡逻队员们“嗤嗤”地笑，火把的光晃得人眼晕。有个队员踹了踹货舱的木门，“哐当”一声，里面传来布料滚动的轻响——是孩子们吓得往里缩，碰倒了堆在门口的布卷。
海叔的心猛地揪紧，脸上却笑得更松快了：“您看这货，刚收的粗布，硬得能当板子用，刚才还滚了两卷，吓我一跳。”
他往队长手里塞了个油纸包，“新烤的墨鱼干，血族海域的墨斗鱼，您尝尝？”
队长捏着油纸包掂了掂，没看里面的东西，眼睛还在货舱门口打转。
弯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背敲着自己的掌心：“搜！给我仔细搜！尤其是货舱和夹层，别放过任何一个布堆！”
队员们立刻散开，皮靴声在甲板上四处乱窜。
有个队员伸手要掀货舱的门帘，海叔赶紧拦住：“布上有浆水，潮了就卖不上价了，您行行好，我这小本生意……”话没说完，就被队长的眼神钉在原地。
弯刀又凑近了些，冷光映着海叔的脸。“海老头，我知道你跟那家人有点交情，”队长的尖牙几乎要蹭到海叔的耳朵，“但识相点就别掺和，不然——”
他突然把刀往旁边一挥，“噌”地劈开了挂在船舷的渔网，网绳断成几截，像条死蛇落在地上，“这网就是例子。”
海叔眼角的皱纹堆得像朵菊花，手却快得很，指尖在罗盘铜盘上一拧，那根犟脾气的指针突然“哗哗”转起来，铜轴摩擦的声响在雾里格外清晰，像只被惊飞的鸟，在盘面上乱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