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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掳他进夹道的那个王花匠。但大约,这人不一定姓王。
烧过纸钱,摆好祭品,萧汀对着土堆行了跪拜大礼。如同他出京前一日那样,丝毫不苟。
风从坟头方向吹过来,把他衣袍的下摆轻轻掀了一下。萧汀在眼下抹了一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
费适深深鞠躬后刚刚起身,就站在几步外看着他。多的也没说什么,只是朝他走前半步,伸出了一只手。
萧汀走过去握住那只手,费适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的薄茧贴着他的指节。两个人就这样在坟边站了一会儿,忽又起了风,从荒草间穿过来,把初春的凉意拂过肩头。萧汀把费适的手攥紧了一些,费适紧紧回握着他。
"走吧。还有事要办。"萧汀说。
几个人牵着马沿着城东的土路往回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萧汀停下了,偏头对费适说:"你先回将军府吧。伯母该等急了。我想去城西瞧一瞧那孩子。"
费适仔细看他。萧汀回视着,目光里的红已经退了大半,明显情绪已稳,只是带着期盼的渴切。费适点了一下头,"那殿下小心些。晚饭前我就回来。"
"好。"
两匹马在岔路口分开,一匹朝将军府的方向去了,一匹拐进了城西的巷子。
不过半个时辰,费适便回到了定远将军府。
一别经年,府门比燕王府还要新一些,油漆约莫才刷过,朱红的颜色还很鲜亮。
费适刚到,门房便急忙开了大门,一路小跑着进去通传。他下马将缰绳给了随从,穿过前院时伯母张氏已经从二门迎了出来。张氏尤其激动,围团转着上下打量好几遍,嘴里叠声道,“瘦了瘦了”。
“伯母安好。”费适任她看,笑问,“伯父呢?”
“后院暖洞子捯饬他的宝贝花呢。”张氏引着他往里走,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大小事。
说去年西厢的屋顶漏了雨,请人来修好了,顺便修整了大门。又说他从燕翎托人捎回来的俸禄没全用得了,大半已攒了起来放进了银庄吃息。其余说的最多还是费莲。提了好几回,“莲儿嫁过去倒也安稳。”说着说着声音却低了些,“就是那孩子话越来越少了。”
费莲的婚姻是费成济拿的主意,前年嫁了东城一姓孙的人家,据说家学渊源的书香门第。费适当初让费忠也打探过一二,这便宜妹夫小傲气是有些,但好在没什么大毛病,费莲自己也看对了眼,便也就由得长辈做主把妹子嫁了。这会儿听着语气,仿佛不是很美满的样子。
到了正厅坐下,费成济悠哉游哉地晃进来,右手不停盘着一对硕大的掌珠,皮质红润鲜亮,包浆通透如玉,碰撞声清脆如金石。
他头发花白了些,但精神还算好,看见费适露出个笑来,可见对侄儿这些年将俸禄全部交给公中是相当满意的。张氏让人端了最好的茶来,三人坐在一处闲聊几句,很快又说到了费莲。
张氏不顾夫君略微沉下的脸色,将话说得透了些,“问她什么就说还好,可上月回门住了一晚,我们娘俩聊了很久,我分明看见她袖口里有一圈淤青。我当时问了她也不认,只说自己不小心撞的,如今你这做哥哥的回来了,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同那孙文昭见一面?也不用说什么重话,就见一见。”
费适垂眼喝了口热茶,难得心里升起两分愧疚。
几年前他初到将军府时,本也穿来没多久,对这些所谓的至亲压根没什么实感,在他想来,化解了恶逆的灭族之罪也算够意思了。如今几年过去,别说是人,就连这世界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都似乎可爱了些。名义上的血亲呢,能帮的还是得帮一下。
“全凭伯母安排,我在京时挑个日子见一面吧。”
将军府内温情四溢,京城另一头永宁寺门外的茶棚下,萧汀已坐了大半个时辰。
他端着茶碗却无心饮茶,目光越过茶棚的草帘,看着寺门外的石阶。这是前朝留下来的老庙,香火不旺,石阶也不宽,两边种着几棵柏树,树冠修得很整齐。胜在清净。
此刻寺门口来了一行人。打头的是两